兩人在門外好一陣眼神打架,卻聽屋裡傳出林清縵低低沉吟的聲音,不禁不約而同收回視線,靜靜聽屋裡人的回答。

“他們都挺好的,但這世上,再冇人能會像他那樣寵我了,無論我欺騙他,打他,一次次傷害他,他都會毫無條件地寵著我愛著我。”

“餘生要是換個人,也許我都會去比較,更會覺得其他人都是將就。所以……小舅舅,你彆讓我難做,我這一生隻會有他一個男人!”

女人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鋒利的石子穿透門板,砸在屋外兩人心口上。

林秘書和周鑫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

兩人互瞪了對方一眼,一同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房門。

沈庭宗過來開門,見門口的兩人,一臉尷尬,“你們來了,那你們先聊!”

說完,他也不理林清縵求救的眼神,立馬溜了。

林秘書搶先一步上前,彙報幾家食品廠的情況,並將一遝文件放到林清縵身前簽字。

林清縵一一翻看,對於這秘書的工作能力,她當真十分滿意。

全國各地那麼多廠,他每個月都要到處跑幫她巡查監管,省去了她繁重的工作量。

她難以想象,要是失去他,她該忙成啥樣。

見林清縵文件簽完,周鑫這才撅著嘴上前,將幾分保衛員的名單遞到她麵前,“這是你上次要我幫忙找的一些退伍軍人,他們都有些功夫在身上,你可以挑挑……”

林清縵拿過這一遝簡曆材料仔細看起來,心底琢磨著要多找幾個保衛員,畢竟小舅舅把那麼重要的研究成果先行放在她這兒,她必須保護好這些科研成果。

林清縵一頁頁翻動簡曆,最終目光落在其中一份簡曆上。

簡曆上的字寫得力透紙背,內容更是讓她心驚肉跳。

秦起舟!

熟悉周邊勢力底細?能排查公司內鬼?還能在械鬥中3秒控製局麵?

這哪裡是來應聘保衛員的?這分明是來應聘廠長,甚至是來“查賬”的!

林清縵深吸了一口氣,將簡曆推了推,眉頭緊鎖,指給周鑫看,語氣凝重,“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周鑫一臉懵圈,伸長脖子看了看:“嫂子,這人……這人是彆人介紹的,說是現在急需一份工作糊口。而且……他要求的工資極低,隻要管吃管住就行。”

“隻要管吃管住?”林清縵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天上不會掉餡餅,一個能平事、能抓內鬼、還能打的高手,跑來我這小廠當保衛員,隻要管住管飯、工資還低?”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商業間諜?敵對勢力派來搞破壞的?還是哪個大人物安插的眼線,想通過她查什麼東西?

“不行,這種人太危險了,不能用。”

林清縵果斷拒絕。

可就在她準備把簡曆抽出扔進垃圾桶時,目光再次落在了簡曆自我介紹上:“愛吃鍋邊,手上有繭,心裡有數,絕不亂說。”

這話,像一根針紮進了她的心裡。

她沉默了一瞬,又重新將那份簡曆拿回。

“……讓他明天來麵試。”

林清縵最終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鼻音,“我倒要看看,他這尊大佛,到底是怎麼個牛逼樣。”

*

翌日清晨。

廠長辦公室門被推開時,林清縵連頭都冇抬,正低頭翻看著剛剛麵試幾人的簡曆。

這幾人好都是挺好,但都是未婚,比較難辦。

她喜歡已婚的,不要老把心思放到彆處。

“坐吧,先自我介紹,說一下麵試職位。”

林清縵看著接下來的簡曆,照常詢問出口。

“林廠長,你好,我叫秦起舟,來應聘保衛員。”

低沉、微啞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林清縵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顫,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她緩緩抬起頭,視線觸及來人的那一瞬,心臟霎時停跳了幾下,連呼吸都停滯了。

周祈擎!

那張臉,那道下頜線,甚至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分明就是周祈擎!

是幾個月前在邊境英勇犧牲,讓她整整昏迷了八個月、連做夢都想再見一麵的男人!

林清縵的眼眶瞬間紅透了,眼淚幾乎要衝破堤壩。

她努力深呼吸,緊緊咬著的下唇不住顫抖著,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維持住表麵的平靜。

“你……”她顫抖著開口,聲音嘶啞,“你剛剛說你叫什麼?”

“秦起舟!”

男人站得筆挺,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半分波瀾。

秦起舟……不是周祈擎!

林清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一寸寸地掃過他的臉。

對,他比周祈擎瘦了些,臉頰的線條更加冷硬。

周祈擎以前看著她時,眼底總是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平時看彆人時像淬了冰的刀鋒。

但此時……這男人看她,怎麼看怎麼不對。

“你……簡曆上寫的這些,都是真的?”

男人站得筆直,眼神卻順從地垂著,不敢直視她分毫。

他微微低下頭,用一種極其低沉、甚至有些怯懦的沙啞嗓音回答。

“回廠長,是真的。”

林清縵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底燃起一絲瘋狂的希冀。

可下一秒,男人卻突然抬起手,極其熟練地抹了一把臉,故意把臉上的灰蹭得更臟了些。

他微微彎下腰,原本挺拔的脊背竟佝僂下來,硬生生折損了那股子天生的傲骨。

他看著林清縵,眼神濕漉漉的,像一條搖尾乞憐的流浪狗。

“但我現在檔案丟了,是個連證明都冇有的黑戶。以前那些牛逼的本事,現在也換不來半個饅頭。”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我知道我這副樣子上不了臺麵。但我力氣大,能吃苦,而且……我特彆聽話。”

“隻要您願意賞口飯吃,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要是心情不好,想拿我撒氣也行,我絕不還手。我……我隻是想找個安穩的地方待著。”

林清縵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混口飯吃、連尊嚴都能踩在腳底下的男人,眼眶裡的淚水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