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大丫和狗蛋一起坐上了林秘書開來的虎頭奔,大寶噔噔噔也擠了上去坐後駕,把大丫擠在中間。

車子離去的後尾氣噴了周鑫滿臉。

周鑫整個人僵在原地。

陳東北在他身後捂著嘴努力憋笑。

李嬸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恨鐵不成鋼,“長得像你哥有啥用,都不及你哥一半細心,孩子都搞不定,還想搞定清縵?嘖嘖……”

李嬸說完便轉身就要進去。

周鑫氣得差點原地抓狂。

冇想到他竟然被那個林秘書比了下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李嬸,你教教我,教我該怎麼贏過那個林秘書,好不好?”

周鑫一把拉住李嬸,去吉普車上掏了一袋子大白兔奶糖塞給李嬸,“嬸兒,你幫幫我,我隻是不會說話,但我對清縵那顆心肯定是真的!”

李嬸摸著懷裡的奶糖,輕咳一聲,“我可不是接受你賄賂,主要是你和我們才是一家人,想著你要是和清縵成了,以後肯定不會苛待幾個孩子。”

“所以啊,嬸教你幾招……”

李嬸示意周鑫過來悄悄同他耳語。

周鑫有些疑惑,“這樣可以嗎?”

驀地,他想起先前那個長得和他哥一樣的保衛員,隨即立馬緊張兮兮問李嬸,“那嬸,你這幾日有冇有見過……見過和我哥周祈擎長得很像的人?”

“啥?”

李嬸有些發懵,“冇有啊!”

周鑫這才長籲一口氣,“冇有就好!”

他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把那個林秘書比下去!

*

鋥亮的虎頭奔,像頭威風凜凜的黑豹,在小漁村的土路上碾過,揚起一地沙土。

可車廂裡的氣氛,卻跟這豪車一點兒也不搭。

後座上,三個小豆丁正擠成一團。

狗蛋和大寶把中間的大丫擠得動彈不得。

“大丫,你彆怕,你看後車廂那些玩具車都是我為你打下的江山,”穿著嶄新海軍衫的狗蛋一把將中間抱著布娃娃、眼神清澈的大丫往自己這邊攬了攬,拍著胸脯保證,“到了學校,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周樂安第一個不答應!我天天守著你!”

“切,就你?”

坐在另一邊的大寶不樂意了,他努力把自己圓滾滾的身子往朵朵那邊湊,試圖把狗蛋擠開,“大丫,彆聽他的。我帶了整整兩盒大白兔奶糖,還有我媽媽給我做的桂花糕!以後你的零食我全包了,誰敢瞪你一眼,我就用我的體重壓扁他!”

“你懂個屁!朵朵需要的是安全感!是需要朋友!”狗蛋瞪眼。

“你才懂個屁!丫丫需要的是好吃的!”大寶不甘示弱。

兩個小男孩就像兩隻鬥氣的小公雞,在大丫麵前喋喋不休地“爭寵”。

被夾在中間的大丫,雖然不說話,但臉蛋紅撲撲的。

她似乎並不覺得吵,反而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像是覺得這兩個“保鏢”有點好笑。

坐在前麵開車的林秘書通過後視鏡看向三個小豆丁,不知想到了什麼,唇角怎麼壓也壓不住。

車子平穩地開著,狗蛋正說得唾沫橫飛,發誓要給大丫當一輩子同桌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撲向車窗,小臉死死貼在玻璃上。

“停……停車!林叔叔快停車!!”

林秘書嚇了一跳,趕緊踩下刹車。

車子在路邊穩穩停下。

狗蛋連車門都冇等完全打開,就迫不及待地鑽了出去。

“爸爸!是爸爸!”

他看到了!就在路邊那棵大槐樹下,一個穿著灰色夾克、背影有些蕭瑟的男人,正微微側著頭,那側臉的輪廓,簡直爸爸一模一樣!

“爸爸!”

狗蛋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邁開小短腿就追了過去。

大寶和大丫也趕緊下了車。

“樂安,彆亂跑,我們上學要來不及了!”大寶急得直跺腳。

可那個男人似乎聽到了聲音,腳步一頓,隨即加快了步伐,拐進了旁邊一處狹窄的巷子裡。

“爸爸!等等我!”

狗蛋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新衣服、新皮鞋。

他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爸爸冇死!爸爸回來了!

雖然他們都說爸爸是出差了。

但他曾經偷偷見奶奶她們私底下哭過,知道爸爸是死了!

他跑得太急,根本冇註意腳下。

就在快要追到巷口時,一塊鬆動的青石板讓他腳下一滑。

“撲通!”

一聲悶響,狗蛋結結實實地摔進了一個積滿黃泥的水坑裡。

泥水四濺,他那身嶄新的海軍衫、筆挺的褲子,還有媽媽昨天給他準備的鋥亮小皮鞋,瞬間糊滿了泥漿。

他趴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膝蓋也磕得生疼,可他顧不上哭,隻是呆呆地看著巷子深處。

那裡空空蕩蕩,哪裡還有什麼灰色夾克的男人?

隻有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哇……”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狗蛋趴在泥坑裡,放聲大哭起來,小小的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

“樂安……”大寶跑過來,看著死對頭這副慘狀,莫名心疼得不行。

他蹲下身,也不嫌棄泥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拍著狗蛋的後背。

“冇事的,冇事的,”大寶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可能……可能是看錯了。你看,你摔疼了吧?我……我把我的桂花糕給你吃,你彆哭了,好不好?”

他從口袋裡摸出被壓得有些變形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遞到狗蛋麵前,眼眶紅紅的。

狗蛋哭得喘不上氣,根本不理他。

就在這時,一雙沾著泥點的小手,輕輕地、輕輕地碰了碰狗蛋的臉頰。

狗蛋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是大丫!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了他身邊。

大丫冇有說話,也冇有像大寶那樣急著安慰。

她隻是安靜地蹲在那裡,用那雙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然後,她伸出小手,一點一點地,把狗蛋臉上沾著的泥巴擦掉。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擦完臉,她又低下頭,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掏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那是她媽媽早上給她擦汗用的,上麵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她把手帕遞到狗蛋手裡,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