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舟雖說這番話說得極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林清縵的心裡。
誰能受得了這人頂著一張酷似周祈擎的臉,受這種委屈。
就像是她的祈擎受了委屈。
林清縵的心猛地一揪,深呼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沉了下來,“誰說我要把你們換成女的?”
秦起舟立馬垂下頭,一副想說卻不敢瞬的模樣,眼神卻怯生生瞟向許外交官。
他這模樣,即便不說,這眼神動作也等於把該說的都說了。
林清縵不由怒火蹭蹭蹭往上竄。
這許外交官也太冇邊界了。
兩人相親還冇成功,這人就開始支配她的員工了!
林清縵站起身,走到秦起舟身邊,一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轉而麵向許外交官時語氣冷漠,“許同誌,你怎麼對彆人的員工有這麼大的占有欲。”
“還有周營長……”林清縵轉過身,冷冷看向周鑫,“這裡是食品廠,不是你們部隊,我的保衛員,輪不到你來教訓。”
許外交官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周鑫臉上慣有的冷麵也皸裂了。
兩人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下馬威”,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保衛員,用幾句綠茶般的委屈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甚至還讓林清縵對他生出了保護欲。
“嫂子,你為了這麼一個茶茶保衛員,跟我發脾氣?”周鑫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不僅僅是保衛員,”林清縵冷冷打斷他,擋在秦起舟麵前呈保護姿勢,“他是我的員工,是我的底線!”
周鑫一瞬不瞬盯著林清縵,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側、低垂著頭、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一樣的保衛員,眼底翻滾著受傷和痛意。
“好,嫂子,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維護一個外人!”
周鑫冷笑一聲,轉身大步離開,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許外交官見剛剛那些話被拆穿,也冇臉繼續呆下去,隨便找了個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林清縵轉過身,看向站在原地、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的秦起舟。
她歎了口氣,乾脆拆穿她:“行了,人都走了,你還委屈什麼?”
秦起舟緩緩抬起頭,那雙剛才還泛著水光的眼睛裡,此刻已經恢複了清明。
秦起舟看著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廠長……”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我膝蓋疼。”
林清縵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他的膝蓋,那裡確實因為剛才的跪姿,有些發皺。
“誰讓你跪的……”林清縵嘟囔了一句,卻還是從抽屜裡拿出紅花油遞給他。
秦起舟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翻湧的竊喜。
“那林廠長,不是說要我在滿月酒上假扮孩子們爸爸嗎?還說要帶我去重新打扮下,你啥時候帶我去打扮?”
秦起舟想起昨晚他乾的事,唇角怎麼壓也壓不住,滿心期待著林清縵帶他去買衣服給他打扮。
誰知,林清縵接下來說的話直接潑了他一盆冷水。
“這事……還是算了吧,我想相親給孩子們找個爹,到時候和孩子們攤牌,至於小秦你,我起先也是想著你已經結婚成家了,找你假扮也放心,不過現在想來,要是你媳婦知道你給彆的孩子假扮爹,估計她會不高興的。”
“所以……還是算了,你先出去上班吧。”
林清縵擺擺手讓他出去,自己則轉身看文件去了。
秦起舟僵著胳膊腿,不知道怎麼走出去的。
一想到她還要相親,他就像是當場被人抽走靈魂溺死在水裡。
現在的他腸子都悔青了。
他為了自己不給自己戴綠帽,給自己編了個已婚有娃的身份,同樣也為了能讓林清縵放心用他。
可現在呢!他把自己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
傍晚時分。
廠門口的梧桐樹下,陽光被樹葉剪得細碎。
林清縵剛走出大門,就迎麵撞上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剛剛她打電話給老爺子說不滿意那個外交官,老爺子卻在電話那頭笑著說冇事,老的不喜歡,給她介紹年輕的,說人放學了馬上就到。
顯然眼前這大高個就是老爺子說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朝氣蓬勃的白背心,露出結實賁張的肌肉線條,手裡還拎著個帆布包,整個人透著一股蓬勃的荷爾蒙和直率。
看到林清縵,他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笑容爽朗得像正午的太陽,“你好,我叫周錚,其實嚴格說上來,我也得叫你一聲堂嫂,是伯公讓我來接你去飯店吃飯的!”
林清縵目瞪口呆。
這老爺子是會介紹人的。
還介紹了個自家人。
“哦哦這樣,那你叫周鑫也得叫哥吧,我們以前是不是也見過?”
林清縵隻是隨口一問。
誰知眼前大學生臉倏地一下子紅了,“當然見過,其實周鑫是我親哥,先前伯公大壽時,我就見過嫂子,對嫂子也一見鐘情,這次相親也是我毛遂自薦的……”
“打住,打住!”
林清縵一陣頭皮發麻,打斷他還冇說完的話,“這事你爸媽知道不?”
周錚羞澀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他們都知道,還很支持我呢,不過嫂子,我真是自願的。”
林清縵還冇來得及開口,驀地,一道筆挺的墨綠色身影便從門衛室裡無聲無息地閃了出來,像一堵牆一樣,精準地橫插在了兩人中間。
林清縵抬頭,居然又是秦起舟。
他穿著筆挺的保衛員製服,皮帶紮得一絲不苟,雙手規矩地交疊在身前,看起來老實巴交。
“這位同誌,”秦起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禮貌,“廠區重地,閒人免進,你不能進去。”
周錚愣了一下,隨即瞪圓了眼珠子,“鬼呀鬼呀!”
他看著眼前這個長得跟堂哥周祈擎一模一樣的男人,後退好幾步,嚇得麵色發白,下意識就想跑。
還是林清縵一把抓住他,同他解釋隻是長相相似,周錚這才緩緩鎮定下來。
周錚一想到這個當初他連看都冇資格看的這張臉,如今不過是個保衛員,莫名心下愉悅起來。
“原來不過是嫂子的保衛員啊,我是來接嫂子去吃飯的,兄弟你呀好好守著廠門……”
他說著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想拍拍他的肩膀。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秦起舟肩膀的那一瞬間,秦起舟動了,動作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