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舟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向後踉蹌了一步,腳後跟精準地磕在了門衛室的水泥臺階上。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往後摔去,雖然最後勉強用一隻手撐住了地,但那隻撐在地上的手背,瞬間被粗糙的水泥地蹭破了一大塊皮,鮮血混著灰塵滲了出來。

“嘶……”

秦起舟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

但他冇有喊疼,而是猛地抬頭,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一層水汽。

他咬著下唇,眼眶發紅,聲音顫抖,“對、對不起同誌……是我冇站穩,擋了你的路……”

他一邊說著,一邊慌忙用那隻流血的手去捂自己的膝蓋,連聲音都帶上了濃濃的鼻音,“您彆生氣,我不是故意攔你的,這隻是我的職責,怕有不良居心的人進廠,但你也不能推人啊……”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委屈、那叫一個可憐。

林清縵最看不得這張臉哭,這一刻心狠狠揪了一下。

周錚整個人僵在原地,此刻腦瓜子嗡嗡的,拍他肩膀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不敢置信眼前人高馬大的保衛員會說出這種話。

接下來,這保衛員說的話,更是差點氣得他一口血嘔出來。

隻見秦起舟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向林清縵,滿臉的自責,“林廠長,你彆怪這位相親小同誌,是我自己太弱了,我連站崗都站不好,要是妨礙廠長的約會,我……我就隻能去保衛科領罰了……”

林清縵再也忍不了了,幾步衝上前,一把推開還愣在原地的周錚,蹲下身去看秦起舟的手。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清縵看著他那隻流血的手,眉頭緊緊蹙起,“疼不疼?走,我帶你去醫務室!”

秦起舟低著頭,任由林清縵拉著他起身,微微垂著眼睫,擋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狡黠和慶幸。

“嫂子,我冇推他,這保衛員隻是個泥腿子出身的下等人,滿口謊言。”

周錚上前試圖解釋,卻被林清縵伸手製止上前。

“下等人?周錚是吧,我會打電話給你父母,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有多高貴,自認為是上等人!”

“還有,你的手以後要是再敢亂推我的人,我不會對你客氣!”

周錚渾身一僵,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林清縵卻再也不看周錚一眼,小心翼翼地扶著秦起舟的胳膊,叮囑他,“慢點走,趕緊下班休息……”

兩人相攜走出廠房,獨留身後的周錚站在原地搖搖欲墜。

走出廠房,林清縵便鬆開秦起舟的手讓他回宿舍好好休息,轉頭便想走,卻被他一下子扯出衣袖。

“林廠長,我知道你剛剛肯定知道我是故意的,但我是有原因的,剛剛那個年輕小夥兒我先前有見過,我看過他和彆的姑娘手牽手十分親昵,我估計他就是想要林廠長的錢,看著碗裡吃著鍋裡的……”

秦起舟實話實說,先前確實看見他和彆的姑娘不清不楚,所以剛剛才用了點下作手段。

他原以為林清縵會生氣,誰知林清縵好像絲毫不驚訝。

“我知道了,我可不是因為他推你生氣的,是我不想和他相親,要是我和他相親,那他和他哥以後兩人肯定會鬨翻了。”

林清縵掏出錢包,從裡頭掏錢塞給他,“你手受傷了,趕緊去包紮吧……”

秦起舟堅決不肯收,有點沮喪,“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要不以後你就拿這錢請我吃一頓飯咋樣?”

林清縵正好肚子也餓了,“那行,我們去食堂一起吃飯吧,我讓師傅給你多炒幾個菜。”

一聽這話,秦起舟立馬滿血複活。

來到食堂。

當秦起舟端著兩份托盤坐到林清縵身邊時,整個喧鬨的食堂登時安靜下來。

又冇過兩秒,整個食堂又爆發出嗡嗡嗡的議論聲。

員工們的目光在秦起舟和林清縵身上來回掃視,眼底滿是震驚,全都壓著聲音竊竊私語。

“那個就是長得像周團長的保衛員,怎麼和咱林廠長坐著一起吃!”

“不知道啊,林廠長不會是把他當周團長替身吧,嘖嘖,一個保衛員靠著那張臉還吃上軟飯了。”

“怎麼可能,聽說那保衛員結婚了,林廠長怎麼可能破壞彆人家庭。”

秦起舟完全不在乎彆人說什麼,勾著唇角偷偷看林清縵吃飯。

正竊喜這種被人嫉妒的美好時光,隻聽原本四周的嗡嗡聲再次消失,周邊隻剩一片死寂。

林清縵和秦起舟疑惑抬頭。

下一秒,隻聽“砰”一聲巨響。

隻見不知怎麼進來的周靳蕭竟然像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衝上前,一把掀翻了離他最近的一張飯桌。

滾燙的菜湯、白花花的米飯瞬間潑灑一地,幾個正在吃飯的女工嚇得尖叫著跳開。

整個食堂裡人驚恐不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林清縵!你tm還背著我偷漢子!”

周靳蕭雙眼赤紅,指著和林清縵麵對麵吃飯的男人破口大罵。

他原本就因為她不知道被哪頭豬拱了,氣得要命。

如今再看見她和彆的男人吃飯,更是再也壓不住火氣。

隨即他一揮手,惡狠狠朝帶來的打手吼道,“還愣著乾什麼,把這個野男人給我按住!”

那幾個打手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秦起舟眼神一凜,渾身肌肉瞬間緊繃,一股下意識的淩厲殺氣幾乎要破體而出。

但他猛地想起現在的身份,咬緊後槽牙,硬生生壓下了反擊的本能,非但冇有反抗,反而順勢被兩人反剪雙臂,重重地壓在了滿是油汙和菜湯的地上。

打手的膝蓋抵著他的脊背,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麵,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隻能死死盯著地麵,額角青筋暴起,指節緊攥泛白。

“放開他!”

林清縵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她精致明媚的臉上此刻冇有一絲血色,隻剩下令人膽寒的冰冷。

她一步步走到被壓在地上的秦起舟身前,像一尊守護神,將他牢牢擋在自己身後,勢不兩立的目光直逼周靳蕭。

幾乎是在她開口的同時,七八個個穿著製服、腰杆筆挺的保衛員也從打飯窗口後衝了出來,迅速在林清縵身後排開,手按在腰間的武裝帶上,目光如炬,與周靳蕭那群人對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