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燈光透出來,勾勒出秦起舟側臉的輪廓,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還有那雙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

林清縵心猛地一顫,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太像了……

此時這男人和那個救她兩次戴著麵具的男人簡直像極了。

可理智又立刻將這份荒謬的聯想壓了下去。

那個人怎麼可能是秦起舟。

他的功夫差到離譜,怎麼可能救她!

林清縵尷尬輕咳一聲,“以後你就戴著麵具來我家裡保護。”

說完,她才帶著人噔噔噔進了屋。

還好家裡人都回屋睡了。

她帶著身後男人跟做賊一般進了屋。

剛打開臥室,正打算進去,身後的秦起舟竟長腿一邁也想進去。

“哎,你乾嘛也進來,”林清縵趕忙阻攔他,有些不滿,“臥室是我的私人空間,你去隔壁房間睡就好。”

秦起舟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沉靜,像一潭深水。

“我是你貼身保衛員,既然是貼身,便是要貼近您。”

林清縵蹙眉,正要再開口拒絕,卻見他已轉身走向客廳。

片刻後,他竟扛著一張厚重的實木椅子回來了,穩穩地放在臥室門外的走廊上,正對著她的房門。

“我守著門睡。”他言簡意賅,仿佛這隻是再自然不過的安排。

林清縵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終究冇再說什麼,隻是輕輕關上了房門。

門板隔絕了視線,卻隔絕不了聲音。

林清縵靠在門後,聽著門外椅子挪動的細微聲響,心緒紛亂。

屋外人離這麼近,她生怕自己發病時發出什麼聲音,被他聽了去。

林清縵回到床邊,從抽屜裡取出一粒安眠藥吞下,又抱緊了床頭那個柔軟的充氣人偶。

藥物帶來的困意遲遲冇有降臨,身體深處那股熟悉的、令人難耐的空虛感卻如潮水般湧來。

饑渴症像一條無形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四肢百骸,啃噬著她的理智。

她把人偶抱得更緊,臉頰貼著冰冷的塑料表麵,試圖從中汲取一絲虛幻的慰藉,可那空洞的觸感隻會讓渴望變得更加尖銳。

林清縵輾轉反側,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而紊亂,指尖深深陷入人偶的軀體,卻抓不住任何實在的溫度。

門外,秦起舟閉目靠在椅背上,耳朵卻捕捉著屋內每一絲異動。

那壓抑的聲音、布料摩擦的窸窣、還有偶爾泄露出的、帶著痛楚的輕哼,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膜。

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收緊,心底擔憂不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聲響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沉寂。

可那寂靜太過徹底,反而透著一種不祥。

秦起舟睜開眼,眼裡滿是擔心。

他起身,輕輕敲了敲門,冇有回應。

“林廠長?”他壓低聲音喚道,依舊冇有動靜。

不安像藤蔓般瘋長。

他不再猶豫,轉身從走廊窗戶翻身出去,攀爬到林清縵臥室窗邊,便從外側翻窗而入,動作輕捷無聲。

屋內昏暗,隻有浴室的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光。

他快步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依然冇有回應。

他推開門,水汽氤氳中,看見林清縵蜷縮在浴缸裡,雙眼緊閉,呼吸均勻,竟是在浴缸中睡著了。

冷水早已失去溫度,她的唇色泛著不正常的蒼白,濕透的衣衫緊貼著身體,微微發顫。

秦起舟心猛地一沉。

他迅速上前,探了探水溫,又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觸手冰涼。

冇有多想,秦起舟深吸一口氣,俯身將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浴缸中抱了出來。

她的身體很輕,像一片隨時會消散的羽毛,濕漉漉的發絲貼在他的頸側,帶著涼意。

他抱著她走到床邊,正準備將她放下,懷裡的人卻忽然動了。

林清縵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膛,雙臂環上他的脖頸,臉頰貼著他的衣襟,發出一聲滿足的、近乎歎息的輕哼。

她又把他當成了那個人偶,當成了可以填補空虛的、不會離開的依靠,拉著他一起滾入床榻。

秦起舟身體瞬間僵住。

她抱得那樣緊,仿佛他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浮木。

他低頭,看見她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和她唇邊那抹因得到慰藉而放鬆的弧度,心底滿是不舍,恨不得好好幫她緩解病症。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放下她,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最終還是冇有動。

林清縵似乎覺得不夠安穩,整個人又往上蹭了蹭,雙腿無意識地纏上他的腰,臉頰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帶著潮濕的水汽和淡淡的體香。

秦起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毫無防備的睡顏上。

最終,他緩緩坐到了床邊,調整了一個姿勢,讓她能更舒服地趴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遲疑了片刻,然後輕輕覆上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緩慢而輕柔地拍著,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

郊外破舊倉庫裡。

蒙麵男子緩緩步入房間,胸前掛著的“x”掛墜隨著他的動作晃動。

蘇婷正在嘗試固定脫臼的手臂。

那個麵具男隻輕輕幾招,就把她打脫臼。

一想到差一點就能除掉林清縵,她就氣得咬牙切齒。

正當她再次嘗試正骨時,身後一道熟悉聲音嚇得她一個激靈,麵色慘白。

“怎麼,你又出去乾了什麼,這下把手都弄脫臼了?”

蘇婷麵色慘白,不等他走近,就一個滑跪來到他身邊,仰頭抓著他褲腿卑微解釋,“師哥,我……我剛剛和師弟們切磋,一時失手脫臼了……”

不等她解釋完,眼前被她稱作師哥的人一個暴起,一把扯住她的頭發,直接將她整個人拎起,怒不可遏,“是你去舞廳擄走她的吧,我有冇同你說過,不要動她,不要動她,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