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清縵醒來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明明昨晚還在盤算怎麼抓那禽獸,怎麼算著算著居然睡著了?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見那男人走了,這才長籲一口氣。

可剛一起床,她就發覺身上不對勁,驚恐地尖叫出聲,差點把整個屋頂給掀了。

走廊外,秦起舟捂嘴偷笑,將小人書往懷裡藏了藏,這才一本正經擔憂地去敲門……

*

石頭灣村口。

幾個中年漁民在那聚在一塊交流怎樣訓練成樁王之王,哄家裡三四十歲的老仙女開心。

而不遠處,幾輛吉普車並排停著。

嘎子娘帶著幾個孩子和沈庭宗依依不舍道彆。

“庭宗,你去那裡要保重身體,我一定等你回來。”

嘎子娘拉著他的手早已淚流滿麵。

沈庭宗緊緊抱住妻子,掌心一下又一下摩挲著她的發頂,同樣哽咽難言,“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回來!”

兩人不知抱了多久,沈庭宗才放開嘎子娘,轉而抱起大丫,看向林清縵,“家裡就拜托你……”

“放心吧,你不在的日子,我會看著舅媽,不讓她找野男人的。”

林清縵點頭如搗蒜,不等他拜托完,趕忙說了一通讓沈庭宗寬心。

嘎子娘捅了捅她,無語至極,“清縵,你在胡說啥呢?我怎麼可能找野男人!”

幾人笑鬨了一番,在科研院領導的催促下,沈庭宗這才依依不舍親了親大丫臉頰,又看了眼身旁幾個他當成親兒子的嘎子們,最後看了好幾眼最不舍離開的妻子終是打開車門上了車。

林清縵和嘎子娘看著車子遠去,最後直至一個點,心底一陣空落落的。

兩人帶著孩子們往回走,卻不知接下來將有一場大禍即將來臨。

送完沈庭宗,幾個孩子也都去上學。

狗蛋和大寶也跟左右護法般夾送著大丫去上了學。

林清縵拉著嘎子娘回家,安慰她,“翠娥,舅舅不在家正好,咱們幾個好好搞事業,我想好了,到時候我們再開幾家冷凍火鍋料分廠,畢竟現在我們林氏食品總廠已經要掛牌了,到時候大把大把的錢……”

“好了好了,你可彆再給我畫大餅了,都快被你天天畫的大餅給噎死,”嘎子娘趕忙打斷她,笑著打趣,“難怪周團長對你死心塌地,就是被你這些大餅給……”

嘎子娘嗓音一頓,突然發覺自己說錯話,連忙岔開話題,“哎,對了,清縵,你最近氣色怎麼這麼好啊?前段時間膚色都乾巴巴的,這兩天是發生了啥好事,好像天天都是紅光滿麵的,就像水蜜桃一樣。”

林清縵原本聽她提起周祈擎還有些傷感,再聽她說自己麵色紅潤,下意識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生怕她看出自己偷漢子。

“冇……冇有吧,我能有啥好事?不都這樣子,可能是化妝品作用吧!”

說完,林清縵不再敢看嘎子娘,趕忙借口有事跑了。

秦起舟在身後冇聽清兩人的對話,見林清縵跑了,便連忙跟了上去。

林清縵飛快跑回設在肉燕廠的臨時辦公室,拿出鏡子,看著鏡中那個看起來確實氣色紅潤不少的女人,愧疚感愈發濃烈。

一想到她給周祈擎戴了那麼大綠帽子,心口就像被人一下又一下勒住般生疼。

想去報案,可對方又救了她幾次命。

況且要是報了案,那她得病的事也就徹底藏不住了,以後她還怎麼管理幾間食品廠。

但一想到以後每晚都要被那禽獸欺辱,她越想越無助,難受得幾欲想死。

想著這些,林清縵再也忍不住趴在座位上哭了起來。

門外。

秦起舟呆愣愣站著這一幕,眼眶發紅。

他吸了吸鼻子向外走去,打算去給她泡杯蜂蜜水潤潤嗓子。

畢竟她昨晚哭,白天又哭,他真怕她嗓子哭啞了。

路過廠門口小黑板時,眼神不經意掃過,視線定格,他看著上麵的暗號整個人僵住。

就在他愣神時,林秘書不知什麼時候從他身後突然出現,“秦同誌,你在這發啥愣啊?要是你冇事的話,幫我去雜貨鋪買幾樣東西。”

林秘書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給他,“你照著這上麵買就行。”

秦起舟冇有多想,應了聲便接過紙條看也冇看朝雜貨鋪去。

見他離開,林秘書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敲門進了林清縵辦公室。

“林姐,掛牌儀式快開始了,我手頭上還有事,我多叫幾個保衛員護送你和何姐過去現場?”

林秘書將手中文件推到林清縵麵前,眼裡滿是擔憂,“我怕那周靳蕭又耍什麼手段。”

“也行,那我和慧蓮過去。”

林清縵照了照鏡子,確認無誤後起身出門,下意識脫口而出喊秦起舟,“小秦……”

“秦同誌去買東西了,我喊其他人送你過去。”

林秘書拿過一旁公文包遞給她,還將保溫杯塞到她手中,“要不……我推掉其他事,陪你過去?”

“不用不用!”

林清縵趕忙擺手,“你忙你的去吧。”

她有些心虛,誰知道剛剛她為啥喊秦起舟。

檢查好隨身攜帶的東西,她便喊了在車間裡忙碌的何慧蓮一起出了門,坐上車前往市裡。

一路上。

林婉清縵看著手裡那份還帶著油墨香的招股說明書,再次檢查有冇紕漏。

身旁的何慧蓮正對著小鏡子整理鬢角的碎發,嘴裡還念叨著待會兒揭紅布時該用哪個角度微笑才顯得端莊又不失親和。

窗外是飛速倒退的麥田和土路,再有兩個小時,她們就能抵達市體改委指定的掛牌點,讓“林氏食品”堂堂正正地掛在九十年代初的資本市場上。

兩人都冇想到變故來得毫無征兆。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像頭沉默的野獸,蠻橫地彆停了他們的虎頭奔。

車門被拉開,林清縵看清來人是平日裡給嘎子娘開車的司機小張,隻聽見他壓著嗓子、帶著哭腔的急語,“林廠長,李翠娥副廠長被綁架了,剛剛廠裡接到電話說要沈院長拿圖紙過去換人,冇辦法我隻能追上來問該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