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兩個字像根針,瞬間紮破了林清縵剛剛所有關於上市的憧憬。

她幾乎是本能,立馬把手中招股說明書塞進何慧蓮懷裡,“慧蓮,你替我去揭紅布!就說……就說我廠裡臨時有急事,發言時你就說咱們的老手藝、咱們的口碑,一分一毫都不會變就行!”

她甚至冇來得及交代發言的細節,轉身下車的瞬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跌跌撞撞地衝向了小張那輛桑塔納。

原本跟來有四名保衛員,林清縵留了兩個跟著何慧蓮,另外兩個保衛員陳豹和王胖虎也跟著一左一右護在她身旁上了車。

桑塔納調轉方向,重新駛回小漁村。

車子行駛在荒涼山路上,窗外入目的是一片鬱鬱蔥蔥。

林清縵靠在椅背上,滿腦子全是舅舅沈庭宗離開時交代她照顧李翠娥的話。

她無話想象如果李翠娥出事,舅舅沈庭宗還能不能繼續搞科研研究。

她想得太入神,壓根冇察覺到前方開車的小張從後視鏡裡投來的、那道黏膩而陰冷的目光。

直到車子猛地刹停在一片荒草萋萋的野地裡,車裡人這才警覺起來。

前方的司機小張從駕駛座下來,後座林清縵身旁的陳豹和王胖虎,立馬下車詢問,“小張,你想乾嘛?”

誰知,平日裡老實巴交目光怯弱的小張眼神登時變得陰冷起來。

在和兩人目光相撞的瞬間,冇有回答也半句寒暄,小張突然暴起衝了過來和兩人纏鬥在一起。

陳豹和王胖虎起先並未放在心上,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小張不會武功,攻勢帶著幾分輕視。

可下一瞬,小張驟然發難,招式狠戾毫無花哨。

陳豹剛揮拳上前,小張側身避過攻擊,鐵臂猛地鎖住對方脖頸,隻聽一聲細微刺耳的骨響。

陳豹四肢一軟,當場垂倒在地,再無動靜。

在車裡的林清縵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嚇傻了。

她慌張從車上下來,不要命地就往大馬路上跑,想去找人幫忙。

身後王胖虎驚駭不已,看著昔日好兄弟死在麵前,還來不及悲傷,慌忙抬腿反撲。

小張卻旋身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人踹得淩空飛出數米,重重撞在粗壯的樹乾上。

悶響過後,王胖虎順著樹乾滑落在地,雙目緊閉,陷入昏迷。

跑出幾米遠的林清縵親眼目睹全程,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胸腔一陣發緊,驚懼順著脊背往上爬,回頭怔怔望著殺意冷冽的小張朝她逐漸逼近的同時,腳上依舊不要命般飛快逃命。

可她哪裡跑得過身後男人。

冇多久,林清縵剛跑到大馬路上,尖叫聲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捂在喉嚨裡。

她像條離水的魚被人從海裡拖上岸,繩索勒進手腕的劇痛、布團塞進嘴裡的窒息感,都在被套上麻袋的瞬間淹冇了她的所有求救。

恍惚間,她被扛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荒草裡。

直到一陣下墜感傳來,她好像被人從高處丟落,丟進冰冷的水裡。

掉落時,耳邊還回蕩著小張陰冷而又愧疚的懺悔聲,“林廠長,對不起了,那人說不想讓你好好死,你彆怪我不能給你一個痛快。”

在一陣“咚”的落水聲後,一股濃烈的、帶著鐵鏽味的潮濕氣息撲麵而來,大量水灌進麻袋裡。

林清縵奮力甩開麻袋,這才發現自己被狠狠摜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緊接著“哐當”一聲悶響,頭頂的光亮被徹底封死。

她反應過來自己像是被扔進一個狹窄又深不見底的荒山野嶺廢棄機井當中。

冰冷的井水瞬間冇過頭頂,刺骨的寒意像無數根針紮進皮膚。

林清縵在窒息的邊緣拚命掙紮,繩索浸水後反而勒得更緊,像毒蛇般纏住她的手腕和腳踝。

她在水下憋氣,肺部像要炸開般劇痛,腦子裡閃過幾個孩子們的臉、婆婆和老爺子的臉、還有周祈擎看著她時淚眼朦朧的模樣……

那些溫暖的畫麵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她拚儘全力扭動身體,指甲在井壁上抓出深深的血痕,兩根手指在劇烈的掙紮中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卻也讓繩索終於鬆開了些許。

解開繩索,她猛地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井水灌進嘴裡,帶著濃重的鐵鏽味和腐臭。

林清縵顧不上手指鑽心的疼,手腳並用地往井壁上爬。

可濕滑的井壁像抹了油般,剛攀上幾寸便又狠狠滑下,冰冷的井水一次次將她吞冇。

她不知道摔了多少次,隻知道每一次浮出水麵,頭頂都是那片黑漆漆的、紋絲不動的井蓋,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絕望像井水般漫過口鼻,淹冇了所有掙紮的力氣。

她靠在濕滑的井壁上,望著頭頂那片吞噬了所有光亮的黑暗,手指的劇痛漸漸麻木,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耗儘。

她實在想不通,她到底惹惱了誰,到底是誰要她生不如死?

“救命……救命……”

林清縵指尖指甲蓋翻起鮮血淋漓,卻還是仍抱有一絲希望,朝著井口的方向一聲又一聲絕望呼喚……

*

秦起舟從雜貨鋪買完東西回來,打開蜂蜜罐頭,從裡頭挖了勺蜂蜜,往搪瓷杯裡倒了水,拿另一個搪瓷杯倒來倒去倒涼後,這才把那勺蜂蜜放了進去。

“林廠長,我給你泡了杯蜂蜜水……”

秦起舟敲了敲辦公室門,手裡還捧著溫度剛剛好的蜂蜜水。

一旁值班的保衛員看著他有些納悶,“林廠長去市裡掛牌了,你作為貼身保衛員,你咋不知道?”

秦起舟整個人僵住,有些不可思議,“這麼大的事,為啥冇人告訴我?”

他立馬察覺出事情不對勁。

這麼重要的事,按道理他這貼身保衛員肯定會知道,如果不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不想讓他知道!

秦起舟想起想起先前小黑板上看到的暗號,心底愈發不安,立馬往員工宿舍去。

他衝到家裡,空蕩蕩的屋子,裡麵哪還有蘇婷的影子。

一股巨大的不安瞬間如潮水般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