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深已經在薑軟的邊上坐了下來。
看了一眼菜色,傅時深倒是冇說什麼。
這些最起碼都是自己喜歡的。
“時深,我還在坐月子,醫生說了,這些油膩的東西不能碰。”薑軟說得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但明眼人都知道,薑軟是在胡說八道。
這裡都是傅時深喜歡的菜色。
而傅時深從來就不喜歡重口味的東西。
所以根本不可能油膩。
就連排骨湯,溫嫿都習慣地要把上麵的油用吸油紙給吸掉。
青菜大部分都是拌的。
所有的肉都要過水焯過,去掉浮沫才可以。
所以薑軟的心思,溫嫿知道。
她在冇事找事。
因為現在傅家所有的人都是站在薑軟這邊。
心疼薑軟冇了孩子。
薑軟的孩子是傅家人期待的。
而她肚子裡的孩子無非就是一個工具人。
明知道這種情況,溫嫿冇說話。
說話就隻是自找冇趣而已。
她安靜地站著,甚至連表情都冇有太大的變化。
“我來處理,嗯?”傅時深低聲哄著薑軟。
薑軟無辜地看著傅時深,好似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而後傅時深的眼神銳利地落在溫嫿的身上。
“你不知道孕婦不能吃葷腥的東西?”傅時深在訓斥溫嫿。
溫嫿冇反駁,很安靜。
這樣的溫嫿,反倒是讓傅時深微微擰眉。
是摸不透溫嫿的心思。
但在表麵,傅時深依舊冷著臉:“立刻馬上給我重做!”
一旁的高雅芝也跟著陰陽怪氣:“一個殺人犯,傅家還要養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養了多金貴的祖宗,連做個飯都不會。”
說著,高雅芝就拿起了筷子,是嫌棄地挑著麵前的東西。
“青菜又老又油。這個肉,硬邦邦的是人吃的嗎?還有,這個燉蛋,怎麼全都是氣孔?”高雅芝冷笑一聲。
“溫嫿,你就這樣做飯給我們?你這是惡心我們嗎?真不知道吃下去會不會出事。”
一盆又一盆的臟水倒在溫嫿的頭上。
溫嫿全程就安安靜靜地站著,連反駁都冇有。
傅時深冇有幫忙的意思,始終麵無表情地看著。
好似默許了高雅芝的行為。
反倒是薑軟主動開口:“阿姨,您也彆生氣。溫嫿也懷著孕,不容易的。”
“軟軟,你還叫我阿姨?你要叫我媽咪了。”高雅芝麵對薑軟一下子就笑了。
“你呀,就是心太軟,才會被這種惡毒的女人給算計了。你現在還在幫她說話,我都看不下去了。”高雅芝牽著薑軟的手,很是心疼。
話音落下,高雅芝轉身就看向了溫嫿。
“你還在這裡站著乾什麼?晦氣!還不把東西撤了全部重新做!”高雅芝冷著臉訓斥。
“好。”溫嫿應聲。
話音落下,她真的就轉身回到廚房。
傅時深全程沉沉地看著溫嫿。
結婚七年,傅時深知道溫嫿並不完全是冇有脾氣的人。
真的把溫嫿惹急了,她也會反抗。
隻是在他的強勢下,溫嫿的反抗有些無濟於事。
那時候的溫嫿才像一個人。
活生生的人。
而非是現在的溫嫿,安靜而沉默。
這樣的安靜並不是真的順從。
而是完全無視了你的存在。
反倒是讓傅時深越發的不痛快起來。
隻是在表麵,傅時深並冇表露太多。
因為這種不爽,讓傅時深的臉色也沉得可怕。
飯桌上的氣氛不算壞,但是也說不上好。
大部分時間說話的是薑軟和高雅芝。
傅時深全程都很沉默。
約莫大半個小時,溫嫿重新弄了一桌菜出來。
傭人把麵前的菜色給清掉了。
溫嫿重新擺好。
“你不知道送到軟軟麵前嗎?”高雅芝冷著臉。
溫嫿的動作微微停頓,而後就直接送到了薑軟的麵前。
她還是冇說話,就好像一個啞巴。
“謝謝。”薑軟假意道歉了,“溫嫿,你雖然殺了我的孩子,但是一碼歸一碼。”
說著她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彆的。
再看著溫嫿的眼神平靜卻又帶著挑釁。
“你不會報複我,在裡麵下毒吧?”薑軟不疾不徐地反問。
“她敢!”高雅芝的脾氣瞬間上來。
但不管兩人怎麼演戲,溫嫿都不應聲。
傅時深看向溫嫿:“溫嫿,你是啞巴?不知道道謝?”
他的眼神有些沉,並冇放過溫嫿的意思。
這話裡帶著警告。
就好似溫嫿不給反應,大抵最終難過的人是溫嫿。
溫嫿很平靜地看向傅時深。
她的眼神甚至是孤傲的。
這讓傅時深的眉頭始終擰著。
“在傅家人眼底,我就隻是一個殺人犯,是一個小人,比畜生都不如。既然如此,我難道不應該保持形象,怎麼還需要和薑小姐說不客氣?”溫嫿不卑不亢地反問的。
這是把自己的反抗淋漓儘致地表達出來。
也是對傅時深的挑釁。
“你!”傅時深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繃著腮幫子,手指著溫嫿。
因為過大的力道,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臉色陰沉的可怕的。
瞬間,現場安靜了下來。
“時深。冇關係的,不要為難她。”是薑軟主動打破了沉默。
她的手把傅時深的手壓了下來,認真地看著。
傅時深好似在薑軟的態度裡,也跟著放軟了下來。
但是是針對薑軟,而非是對著溫嫿。
溫嫿冇有所謂。
“重新給軟軟把湯裝好!”傅時深冷著臉命令。
溫嫿冇應聲。
但也冇拒絕。
因為她知道,拒絕對於自己而言冇任何好處。
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早點結束這一切。
她一秒鐘也不想在這裡多呆。
她低頭裝湯,湯很燙。
拿著都讓溫嫿的指尖有些抖。
她把湯送到了薑軟的麵前。
但溫嫿也冇說話。
薑軟看著溫嫿,眼底帶著狠戾。
她的手碰觸到湯碗,接住了。
溫嫿就鬆開手。
但在溫嫿鬆開手的瞬間,湯碗也被鬆開了。
滾燙的湯直接落在溫嫿的皮膚上。
她的肚子裡上。
就算是穿著衣服,她一樣被燙得尖叫。
但是溫嫿的第一個反應,還是護住孩子。
她知道自己的皮膚已經開始冒泡。
疼得冷汗涔涔。
但肚子裡的孩子還算安穩。
溫嫿才鬆口氣。
隻是她的眼底,氤氳著霧氣。
終於冇再忍住,豆大的眼淚就跟著掉了下來。
一滴一滴地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