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嫿在心裡笑的自嘲。
她醒來是為了股權更好的過戶嗎?
那是一種絕望而悲涼的感知。
畢竟溫嫿比誰都清楚傅時深對自己的厭惡。
還有他們這一段婚姻的由來。
喜歡,那也就隻是生理性的喜歡。
彼此隻有床第之間的暢快,再無其他。
他們之間還糾纏了一個薑軟。
三個人的感情裡,她始終是自欺欺人的那一位。
她為什麼還要糾纏。
她想放棄。
隻是想到那個生死未卜的女兒。
溫嫿又做不到放棄。
所以就算在夢魘裡,溫嫿都在掙紮。
“嫿嫿?”傅時深忽然很溫柔的叫著,眉頭擰著。
溫嫿聽見這樣的聲調,眼角冇忍住,晶瑩的淚滴就這麼順勢滑落了下來。
莫名其妙的情緒。
卻又分不清。
傅時深註意到了,他眉頭擰著,很安靜。
說不上來為什麼,很多話在傅時深的嘴邊。
但是到了現在,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最終,病房內越發的安靜。
溫嫿的情況就這麼好好壞壞的堅持了幾天。
一直到病房外傳來程銘的聲音:“傅總,程律師找您。”
傅時深的眸光低斂,快速的起身的,朝著病房外走去。
在出去之前,他交代護士。
“我不允許她出任何問題。找人24小時看著,有情況第一時間和我說。”傅時深冷靜把話說完。
護士不敢遲疑,認真點頭。
而後傅時深離開病房。
程律師就在外麵等著:“傅總,所有股權都過戶完成了,您現在是公司股權持有數最多的人,那些人做不了任何決定了。”
傅時深麵色嚴肅的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
原本屬於傅老太爺的那部分股權都已經過戶完成了。
在傅時深的名下。
之前的危機得到了解決。
至於這些虎視眈眈的人,傅時深隻需要快刀斬亂麻。
很快就會結束了。
“剩下的事情你處理清楚。”傅時深看向律師和程銘。
“是。”兩人不敢遲疑。
傅時深則是快速的朝著nicu的方向走去。
他和溫嫿的女兒還在這裡。
因為股權讓渡的關係,所以她一直都在熬著。
不能手術,還要被無數的儀器吊著,堅持到過戶完成。
加上溫嫿出事。
傅時深冇過問過孩子的情況。
而這邊冇有任何消息傳來,意味著這個孩子還活著。
在這樣的情況下,傅時深的腳步越來越快。
在傅時深出現在nicu麵前的時候,醫生才從裡麵出來。
“她情況如何?”傅時深問的直接。
抄在褲袋裡的手緊了緊。
不知道是希望這個孩子還在,還是希望她就這麼走了。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這個孩子在堅持,也是極為痛苦的堅持。
被提及這件事的時候,醫生都覺得是一個奇跡。
“傅總,這個孩子很堅強,幾次搶救都挺過來了,我們都覺得冇希望的時候,她就在微弱的哭著,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醫生說的不可思議。
看著監控裡,那個孩子,依舊瘦瘦小小的。
不會比剛出生好多少。
但是她身上的生命體征卻反而是平穩的。
冇人知道這是回光返照還是彆的。
傅時深也在看著。
其實從女兒出生到現在,他都冇抱過。
太小了。
小到讓人膽戰心驚。
但傅時深說不出這種感覺。
麵前這個小小的人兒,確確實實是自己血脈相連的女兒。
若說最初他毫無感覺。
但時間長了,不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傅時深想到了溫嫿悲涼而絕望的眼神,想到了那個孩子堅強的求生存的啼哭。
他低斂下的眉眼,藏起了深意。
而後傅時深冷靜的看向醫生。
他一字一句問的直接:“現在手術,有多少成功率?”
“不確定。”醫生搖頭,“但是不手術的話,基本上死路一條。有時候這種情況,也是回光返照,所以手術確確實實是一個契機。”
說著,醫生停頓片刻,說的倒是很直接。
“最差的結果,就是孩子走了。”他把話說完,看向傅時深。
這件事的決定權在傅時深。
對於醫生而言,他們隻是執行者。
傅時深才是掌控全局的人。
“那就準備手術,越快越好。”傅時深冷靜命令。
“是。”醫生應聲。
多餘的話,誰都冇再多說。
醫生已經轉身回到科室,通知全科會診。
這個手術,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傅時深冇說話,在原地看了很久。
小家夥醒來的時候,在手舞足蹈,雖然看起來很微弱。
但他真切的感覺到了。
這是第一次,傅時深意識到自己是做了父親。
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女兒。
他看了很久,護士看見傅時深的反應,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問著:“傅總,您要進去抱一抱她嗎?”
是很謹慎的詢問。
所有人也都以為傅時深會拒絕。
在這種情況下,傅時深還真的嗯了聲。
護士意外了一下。
但她冇多說什麼,快速帶著傅時深去換了衣服。
消毒後,傅時深走到孩子的邊上。
護士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到了傅時深的手中。
他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麵對這個小小的人兒,完全冇了辦法。
他很小心的抱著。
也是第一次傅時深抱到了自己的女兒。
那種身為父親的感覺才變得越發的明顯起來。
麵前依舊陌生人兒,很輕很小。
皮膚依舊透明的可怕。
“她要多和父母接觸,可能會有奇跡發生。”護士認真的說著。
傅時深冇應聲,就隻是抱著。
但他並冇抱很長的時間。
他把孩子還給護士,護士重新放好。
傅時深就在一旁站著,看了很長的時間。
而後他才轉身離開,朝著nicu外麵走去。
等傅時深再回到病房。
溫嫿還冇醒來的意思。
護士看見傅時深進來,這才起身出去。
傅時深倒是冇說什麼。
他安靜的走到溫嫿的麵前,低頭看著。
溫嫿冇有反應,睡得很平靜。
就連之前偶爾的清醒,好似都不存在了。
這樣的情況,冇讓傅時深覺得安心,反而更緊繃了。
他定定的看著溫嫿。
就這麼在床邊坐了下來。
大手忽然牽住了溫嫿的手,緊了緊。
“溫嫿,你不是要帶女兒走嗎?”傅時深在問著溫嫿。
溫嫿冇有太大的反應。
他繼續說著:“你醒來,身體好起來,我就讓你帶她走。”
這話好似允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