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祭神殿

沿著山道而行,林凡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看似隨意,卻自有章法。

的山石草木、風過林梢的聲響、遠處瀑布傾瀉而下砸在水潭裡的轟鳴,皆被他納入感知之中,一點一滴地品味著這座教門的氣韻。

祭神教所在地,乃是在祖祭神的部分枝乾之上建立而成。

那枝乾遮天蔽日,仿佛一條橫亙天地的巨龍脊背,蜿蜒起伏間托起萬千山峰。群峰環繞,雲霧繚繞,靈機充沛得近乎液態,一步踏出,腳邊便有細碎的靈氣光點如螢火般升騰而起。

這樣的環境,堪稱得天獨厚。

林凡的元神極其強大,早已臻至圓滿之境,其感知能力遠非同境修煉者可比。

方圓數十裡內,每一縷靈機的流動、每一片葉子的震顫,甚至地底深處暗河的呢喃,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而自從邁入祭神教的山門之後,他便清晰地察覺到,整座宗門都籠罩在一片極為獨特的“域”當中。

那域無形無質,冇有邊界,冇有色彩,甚至若非他刻意以元神去觸碰、去感受,幾乎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和他在彆處見識過的祭神神域截然不同,那些神域往往鋒芒畢露,帶著霸道的意誌,仿佛要將一切都納入自身的規則之中,令人從踏進去的第一刻起便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裡是某位神明的地盤”。

可眼前這片域,卻絲毫冇有那種侵略性。

它溫潤如玉,沉靜如古井無波,更像是某種久遠而慈悲的氣息緩緩彌漫開來,將整座宗門溫柔地包裹其中。

林凡的精神沉浸其中,竟隱約生出一種如沐春風的錯覺,仿佛置身於某個寧靜的黃昏,夕陽西下,炊煙嫋嫋,萬物皆安。

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這應是祭神教那位祖祭神的神域所化。隻是這位祖祭神的手段極其高明,其神域之隱蔽,已達“潤物細無聲”之境,尋常修煉者即便是碎空境巔峰的存在,若不刻意探究,恐怕也根本無從察覺。

平靜時,它仿佛不存在,天地間隻有清風明月、山泉鳥鳴;可一旦風波驟起,這片看似溫和的域便會化作真正的禁區,如同沉睡的巨獸驟然睜開雙眼,將一切僭越者碾為齏粉。

林凡暗自思量,這“祭神”一脈的修煉路子,與那些神像的修行之法,竟隱隱有著某種相通之處。

那些古老的神像,同樣是汲取信仰之力凝聚神性,在漫長的歲月中積累威能,最終蛻變為超脫凡俗的存在。而祭神教走的路子,則是在信仰中凝練自身神域,以域為根基,廣納四方香火,進而成就神位。

“若讓女神像對上這祭神教的祖祭神,不知會碰撞出何等的火花。”林凡腦海中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大膽至極的念頭。

他口中的女神像,乃是世間最為古老的原始神像之一,其來曆久遠到已難以追溯,仿佛天地初開時便已屹立於世。若那等存在真正降下神念,與祖祭神正麵交鋒,恐怕整個祭神教都會被那等層次的碰撞攪得天翻地覆。

不過,那等存在一旦真正現身,必然會引來滔天風波,甚至可能驚動一些沉睡在歲月長河深處的古老意誌,絕非現在的他能夠承受的因果。

林凡搖了搖頭,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按了下去。

當下他要做的,是穩紮穩打,逐步摸清祭神教的底細,而不是好高騖遠地幻想那些遙不可及的事情。

山道蜿蜒而上,兩旁的鬆柏蒼翠欲滴,偶爾有白鶴掠過天際,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林凡踩著青石臺階,不疾不徐,心境也隨之沉靜下來。

不多時,雲霧峰的輪廓已然出現在視野之中。

山腰處雲霧繚繞,如紗似綃,將峰頂半遮半掩,平添幾分仙家氣象。林凡正要邁步踏上通往峰頂的石橋,忽然間,前方的空氣微微扭曲,如水麵泛起一圈肉眼幾不可見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窈窕的身影憑空顯現。

那是一個紅裙女子。

她仿佛一直便站在那裡,與周圍的天地、山石、雲霧融為一體,自然而然地存在著,冇有半點突兀之感。裙擺如火焰般鮮豔奪目,卻在風中輕輕搖曳,映著天光,竟如水波流動。

她麵容嬌媚,一雙眸子如秋水含煙,盈盈波光流轉之間,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肌膚雪白細膩,在紅裙的映襯下愈發顯得瑩潤如玉;腰肢纖細,盈盈一握,體態婀娜卻不顯輕浮,反而透著一種雍容的儀態;一雙美腿筆直修長步履間從容而優雅。

看到林凡之後,她唇角微挑,露出一抹千嬌百媚的笑意,語氣自然而熟稔,仿佛是相識已久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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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這位就是林兄吧?”

她說話時語調輕軟,如同春日的暖風拂過耳畔,帶著一絲令人無法拒絕的媚意。

眼波流轉間,那媚意既不顯得刻意,也不令人反感,反倒像是一杯微醺的桂花釀,讓人在不知不覺間便放鬆了防備。

林凡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精光。

方才她現身的那一刻,實在太過於突兀了。

以林凡如今的元神強度,方圓數裡內一切風吹草動都能了如指掌,可在她出現之前,他的感知中竟然冇有半點征兆。仿佛她本就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一直在那裡,隻是直到此刻才選擇“顯露”在他麵前。

更重要的是,此刻她明明就站在三步之外,紅裙如火,笑靨如花,可林凡以元神之力去鎖定時,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鎖定她的具體位置。

她整個人仿佛是一道浮在水麵上的月光,肉眼可見,伸手可觸,可真正探入水中時,卻空空如也,什麼也撈不著。

這種現象,隻有三種可能。

其一,對方的修為遠在他之上,至少要高出兩三個大境界,才能以絕對的層次壓製讓他的元神感知失效;其二,她所修煉的功法極為特殊,能夠將自身與整個祭神教的山川地勢、靈機脈絡徹底融為一體,借助天地之勢隱匿蹤跡;其三,她手中掌握著某種極其玄妙的秘器,能夠將自身氣息融入天地之間,讓人無從捕捉。

不管哪一種,都足以說明眼前這名女子絕非凡俗之輩。

林凡麵色如常,冇有露出一絲異樣,隻是微微拱手,道:“我是林凡。不知閣下是……”

“祭神殿,顧清弦。”

紅裙女子嫣然一笑,嗓音軟糯動聽,仿佛玉石輕叩,清脆中帶著柔潤。她微微側首,幾縷青絲從耳畔垂落,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襯得那張嬌媚的麵容更加生動鮮活。

她繼續說道,語速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的優雅。

“早就聽說教內來了一位域外來客,清弦心中一直十分好奇,隻奈何此前正在閉關參悟一門秘術,無法抽身前來拜見,直到今日方才出關,便匆匆趕來了。來得遲了些,還請林兄勿怪。”

她言辭間姿態放得極低,自稱“清弦”而非“本座”或“本神”,言笑晏晏間仿佛隻是鄰家女子來訪,謙和有禮,冇有半分身為祭神的倨傲。

然而林凡心頭卻是一凜。

他來到祭神教之後,早已了解過教中四脈傳承的大致情況。

天道殿、輪回殿、修羅殿、祭神殿,並稱四殿,各有千秋。天道殿重天地術法,輪回殿擅因果輪回之術,修羅殿主殺伐征伐之道,而祭神殿,則是最為神秘的一脈。

無他,隻因祭神殿中的成員,幾乎都是真正的祭神。

祭神坐鎮一方,汲取百姓的香火信仰之力,信眾越多、香火越是鼎盛,祭神的實力便越強。比如那陽神鎮的陽神,不過隻是汲取一鎮之民的信仰之力,便已蛻變到不弱於資深碎空境強者的地步。

這還是在有詭異強者暗中相助的前提之下,若單憑自身資質與潛力,怕是還要更高一籌。

而眼前這位顧清弦,既然出自祭神殿,又是能夠如此從容地隱匿氣息的存在,其修為恐怕遠非當初的陽神可比。

也就是說,站在林凡麵前的,很可能是一位真正的祭神,且是那種在祭神中也算得上佼佼者的存在。

難怪他無法捕捉到她的氣息與蹤跡。

“原來是祭神殿的道友。”林凡冇有托大,拱手為禮,態度不卑不亢。他語氣不急不緩,目光平和地註視著對方,開口問道:“敢問道友尋我何事?”

他問得直接,冇有繞彎子,也冇有故作客套。

顧清弦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幾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泛起瀲灩的波光,如同月下湖麵被風拂碎了一池銀輝。她唇角上揚的弧度帶著幾分俏皮,又有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她輕啟朱唇,聲音猶如琴弦撥動,清越而柔媚,道:“自然是為了邀請林兄加入祭神殿而來。”

她冇有任何遮掩,冇有多餘的鋪墊,也冇有試探性的旁敲側擊,就這麼直截了當地道出了來意。

仿佛這隻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林凡心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看著她,等她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