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揪出黑衣人
殿內燭火搖曳,將幾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映在冰冷的地磚上,恍若鬼魅。
龔長老躬身立在階前,脊背繃得筆直,聲音卻壓得極低,道:“殿主,天道殿包括我在內的五位長老,已全部到齊了。”
他說話時,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殿側那位負手而立的老者,修羅殿主餘溫書。
他心頭微沉,龔長老暗忖:今夜這般陣仗,怕是衝著我等五人而來。
天道殿主端坐於上方玉椅之上,麵容隱在燭光暗處,唯有一雙眸子明滅不定。他微微頷首,並未急著開口,隻是不著痕跡地朝餘溫書遞了個眼色。
餘溫書這才緩步上前,袍袖輕拂,麵上掛著慣常的淡笑,朗聲道:“幾位長老,莫怪師兄深夜相召,實則是溫書鬥膽,借了師兄的寶殿,請諸位前來一敘。”
話音方落,階下五人神色各異。
龔長老身旁那位身形高瘦、顴骨突出的老者,率先沉不住氣,嗓音沙啞如砂石摩擦,開口道:“敢問餘殿主,將我五人從洞府中請來,究竟所為何事?老夫正在參悟一門秘法,硬生生被打斷,若是走了岔氣,這責任誰來擔?”
他語氣中的不滿幾乎要凝成實質,眉梢眼角皆是冷意。
其餘幾位長老亦紛紛側目,有的撚須不語,眼神卻透著探尋;有的輕哼一聲,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悅。
畢竟天道殿五位實權長老,平日裡各掌一方,門徒眾多,何曾被人這般於深更半夜“請”來議事?若非餘溫書頂著修羅殿主的名頭,換作旁人,隻怕早已被嗬斥得顏麵掃地。
餘溫書將諸位長老的神情儘收眼底,笑意卻分毫不減,隻緩緩抬起右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
“諸位稍安勿躁。老夫自然曉得,深夜驚擾,實在唐突。”
他頓了頓,目光在五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陡然沉了幾分,道:“可今夜之事,關乎祭神教根基,不得不慎。老夫請諸位前來,隻為求證一事,今夜雲霧峰那場變故,諸位身在何處,又在做些什麼?”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驟然凝滯。先前那位高瘦老者眉頭擰成川字,冷冷道:“餘殿主此言何意?莫非是疑心我五人中出了內奸?”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位麵色黝黑、虎背熊腰的壯漢已大步踏出,聲如洪鐘,道:“餘殿主,我敬你是修羅殿主,可若冇憑冇據,便將臟水潑到天道殿長老頭上,那便恕我等不能從命了!”
他重重一抱拳,轉向上方端坐的天道殿主,嗓門更大了幾分,說道:“殿主,您得為弟兄們說句公道話!咱們跟隨您多年,忠心耿耿,豈能受此平白屈辱?”
天道殿主依舊沉默,隻是目光微動,投向餘溫書,意味不明。
龔長老卻一直未曾開口,他垂著眼簾,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心中早已翻湧起層層波瀾。
自打餘溫書帶著那名喚林凡的年輕人登上天道殿時,他便隱隱覺出不妙,修羅殿主向來不輕易出手,今夜既然動了,必是有了些憑據。隻是不知,這把火會燒到誰頭上。
餘溫書見眾人情緒激蕩,卻毫無慌亂,反而朗聲一笑,說道:“諸位莫急,老夫身為修羅殿主,豈會無端構陷自家同門?隻是今夜之事蹊蹺,總得問個清楚,才好還諸位清白。不如這樣,諸位將各自行蹤道來,若有證人證物,老夫自當信服。”
龔長老第一個應聲,他拱了拱手,語氣平和而清晰。
“餘殿主問得在理。雲霧峰事發之前,我一直在自家洞府內閉關調息,洞中三名親傳弟子輪流侍奉,皆可作證。待察覺到雲霧峰方向靈力震蕩,我便即刻率天道殿值守弟子趕去探查,此後之事,殿主您也親眼所見,不必贅言。”
他說完便退後半步,神色坦然。
其餘幾位長老見龔長老率先開口,也不好再端著架子。那麵色黝黑的壯漢撓了撓後腦,甕聲道:“我嘛,當時在閉死關,衝擊自身的瓶頸,若不是殿主傳訊玉符急召,這會兒還在地下密室蹲著呢。我那幾個徒弟守在門口,半步未離,餘殿主若不信,隨時可去查驗洞府禁製上的氣息殘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77章揪出黑衣人(第2/2頁)
他說得理直氣壯,倒也不似作偽。
緊接著,一位身段婀娜、容貌卻已見風霜的女性長老上前,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我當時正在掌教大人處聽訓,掌教大人新得一部古卷,召我前去參詳其中的符陣要義。此事殿主亦知,若還有疑慮,大可親往掌教處求證。”
她說著,朝龔長老微微頷首,龔長老適時接話道:“這一點我倒是可以作證,袁長老確實提過掌教相召之事,我親耳所聞。”
餘溫書微微頜首,目光在三位長老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剩下兩人身上。
一位老態龍鐘,白發稀疏,渾身透著一股腐朽遲暮的氣息,正是李長老;另一位身穿灰白長袍,須發皆白卻麵容清臒、雙目有神,乃簡長老。
“李長老,簡長老,”餘溫書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不容回避的壓迫感。
“二位又當如何說法?”
二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仿佛有細碎的冰棱碰撞。
簡長老先行開口,他咳嗽一聲,拱手道:“回餘殿主,事發之前,我確實不在此處。前幾日我門下有個不肖弟子在外惹了禍端,與散修起了衝突,傷了人,對方揚言要報複。我不得不連夜離教,趕去處置善後,直到昨日方歸,此事我已提前稟報過殿主,殿主案頭應有記錄。”
他說得從容,甚至還帶著一絲無奈苦笑,像是頗為徒弟的魯莽頭疼。
餘溫書目中精芒一閃,卻未深究,隻是緩緩將視線移向那位白發蒼蒼的李長老。
李長老抬了抬耷拉的眼皮,渾濁的眸子裡露出一絲不耐,聲音蒼老而沙啞。
“老夫?老夫近來修煉陷入瓶頸,前幾日天象奇異,老夫便趁夜登上後山斷崖,吸納星辰之氣,以求頓悟。難道憑這個,餘殿主就要定老夫一個通敵之罪?”
他說到最後,語氣已帶了幾分嘲諷,枯瘦的手指輕輕叩擊著腰間玉帶,發出篤篤悶響。
餘溫書並未動怒,反而沉吟片刻,雙眉微蹙,似乎在思量什麼。少頃,他側首望向一直默立在一旁的林凡。那年輕人始終低眉順目,此刻卻抬起眼簾,衝著餘溫書極輕極緩地點了一下頭,目光堅定而篤定。
餘溫書心中大定,隨即深吸一口氣,大步邁出。
幾位長老皆屏息凝神,李長老更是眼角一抽,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然而餘溫書卻徑直越過他,連餘光都未多留,反而穩穩停在了簡長老麵前。
大殿之內,燭火猛地一跳。
餘溫書麵上笑意加深,語氣低沉,道:“簡長老,老夫若冇記錯,你自幼便被收入祭神教,一身術法根基皆是教中前輩手把手傳授,連你第一件祭器那柄‘霜河劍’,都是老掌教當年親賜。教中待你,不可謂不厚。”
他停頓了一瞬,目光如刀,直刺簡長老眼底,質問道:“可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何要背叛祭神教?”
話音落時,滿殿死寂。連上方端坐的天道殿主,也不禁微微前傾了身子,目光沉沉地落在簡長老身上。
龔長老瞳孔驟縮,其餘幾位長老更是麵麵相覷,那黝黑壯漢張了張嘴,卻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簡長老的臉色在燭光下一寸寸泛白,卻仍強撐著笑意,聲音略啞道:“餘殿主,這話從何說起?我簡某人對教中忠心,天地可鑒……”
餘溫書卻不再看他,隻是對著林凡打了一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當即運轉不滅經。
下一秒,簡長老口鼻之間,忽然湧出一絲猩紅的血氣。
他原本紅潤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微微發白。
看到這一幕,天道殿主緩緩閉上了眼睛。
龔長老和其餘幾位長老則是用著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簡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