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教內教外

林凡重新落座,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低頭啜了一口靈茶。

茶水入喉,卻冇了方才的清冽回甘,反而帶著一絲說不上來的澀意。他放下茶杯,目光移向身旁的穆月兒。

穆月兒今日穿了一襲青色長裙,裙擺如水波般垂落,腰間束帶勾勒出纖細得幾乎盈盈一握的腰肢。她肌膚賽雪,五官精致如畫,眉眼間波光流轉,帶著一股天然的清媚。

察覺到林凡的目光,她抬眸迎上,兩相對視間,她白皙的臉頰微微一燙,垂下眼簾,聲音輕柔如絮,道:“副殿主……為何這般看著月兒?”

眼前的女子確實生得極好。身姿修長,雙腿筆直,膚色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暖玉般的光澤,一顰一笑間仿佛都暗藏著令人心神搖曳的魅惑。

可林凡此時並無風月心思。他緩緩收回視線,麵容一正,語調沉下來,道:“我坐上修羅殿副殿主之位後,祭神教內外都有什麼動靜?你待在殿中,應當耳聞不少。”

穆月兒雖是修羅殿的正式弟子,被殿主餘溫書親自安排來伺候林凡起居,但她素來機敏,對教中諸事留心頗多。尤其是修羅殿掌刑法殺伐,在祭神教中地位特殊,所獲消息往往比其餘道殿更為精準翔實。

聽得林凡發問,她立刻斂了神色,肅然答道:“不知副殿主想先從哪一處聽起?”

林凡沉吟片刻,道:“先說說外界祭神被詭異生靈襲殺的事。”

穆月兒略一思索,款款道來:“此事並非近日才起,早自陽神鎮一事之後,便已初顯端倪。陽神鎮的陽神隕落後,祭神教轄下各地的祭神便陸續遭遇詭異生靈侵擾。起初尚屬零星事件,教中也未太當回事,但這幾日情況陡轉直下,襲擊規模暴增。截至今日,已有十數位祭神死傷在案。”

她頓了頓,觀察著林凡的神色,才又續道:“教內並非毫無應對,輪回殿和祭神殿此前已先後派人追查,但始終冇能挖出有用的線索。近兩日,掌教親自下令,將此事移交天道殿統籌。我們修羅殿也遣了不少探子下山,甚至連兩位長老都已親身前往協助查探,可惜至今尚未有任何實質性突破。”

林凡指尖輕叩桌麵,思緒翻湧。穆月兒所言雖簡潔,但已勾勒出一幅暗流湧動的圖景。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問出一個盤桓心頭已久的問題。

“神雲山盤踞祭域周邊,是最大的詭異勢力。祭神教傳承千載,難道一直對它就這般放任不理?就算不能正麵硬撼,難道就找不出幾個合適的人選,設法潛入其中刺探情報?”

穆月兒聽出他話中的試探之意,輕輕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解釋道:“副殿主有所不知,那神雲山本就是詭異雲集的凶地。早在多年前,殿主也曾動過安插暗子的念頭,可無一例外儘數折損。詭異生靈與我們祭神教修士的修道路數截然不同,哪怕有人能瞞過它們的感知摸到近處,也根本扛不住山中彌漫的詭異氣息。據修羅殿卷宗記載,曾有一位修為不俗的前輩潛入至神雲山腳下,不過半月便被山間散逸的詭異魔霧侵蝕,幾乎當場淪為詭異生靈。”

“詭異魔霧?”林凡眉頭微皺,目光一凝。

穆月兒點頭,神色愈發謹慎,繼續道:“根據曆代探報,整個神雲山周遭常年籠罩著一層濃厚的詭異霧瘴,越往深處,霧中侵蝕之力越強。便是實權長老乃至殿主級的人物進入其中,也難免受到影響,稍有不慎便會遭其轉化。那地方,幾乎不是活人能長久停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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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沉默片刻,指尖停頓在杯沿上,目光幽深。他轉而問道:“殿主那邊,可有什麼交代?”

穆月兒微微搖頭,聲音壓低了些,道:“殿主之前傳話,說此事暫且不必驚動副殿主,他已安排兩位長老先行追查。”

林凡若有所思。目前來看,祭神教對神雲山的底細和意圖尚處於兩眼一抹黑的階段,隻能被動派人偵查。他心中不由得暗暗盤算起來,若真有一天戰端開啟,這片祭域勢必風雨飄搖,所有人都難獨善其身。

他收攏心神,又問道:“教內……最近可還太平?”

這話問得隨意,但穆月兒卻明顯猶豫了一下,紅唇微翕,欲言又止。

林凡斜睨她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有話直說。”

穆月兒輕輕咬了咬唇,終於開口道:“自您升任副殿主以來,教中不少弟子門人議論頗多。部分道殿弟子甚至個彆長老,皆在私下議論,覺得您資曆尚淺,不足以居此高位。而且……目前除了天道殿派人前來賀喜之外,輪回殿、祭神殿乃至掌教那邊,都遲遲冇有動靜。”

正常來說,修羅殿增立副殿主,其餘道殿理應遣人恭賀。可如今數日過去,除了天道殿的徐昭與阿蘅登門之外,其餘各方竟如石沉大海。這份冷遇,已不是“疏忽”二字可以輕描淡寫的。

林凡聞言,卻是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自嘲道:“看來我這位副殿主,並不怎麼招人待見。”

穆月兒急忙道:“副殿主切勿多想,或許隻是各方尚未籌備妥當,遲些日子必會有所表示。”

林凡擺了擺手,神色坦然道:“無妨。來與不來,都不打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似是無意地問道:“那修羅殿內部呢?殿中門人和長老,又是何種看法?”

穆月兒一怔,遲疑片刻才硬著頭皮如實回道:“殿內弟子分歧不小。許多人不曾與副殿主有過交集,難免心存疑慮;但也有一部分弟子,因您在雲霧峰一戰中的表現,對您很是認可。至於幾位長老,除馮長老反應較為激烈之外,其餘三位都表示尊重殿主的安排。”

“知道了。”林凡揮手止住她的話頭,不願再聽下去。

夜色靜謐,燭火搖曳。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虛空某處,心中卻明晰如鏡。

這修羅殿副殿主的位置,果然不是憑著一場勝仗就能坐穩的。祭神教屹立千年,內裡派係盤根錯節,不知多少人暗中覬覦這個位置。

自己橫空而出,遭人質疑乃至抵觸,本就是情理之中。至於其餘幾大道殿的冷淡態度,他倒並不放在心上。當初他未入教時,各方爭相籠絡,如今見他投了修羅殿,心生不快也是人之常情。

但這些都不重要。要想在這龐大的教派中真正立足,靠的不是誰的賀禮,也不是誰的認可,而是實打實的修為與手腕。隻有不斷變強,用不容置疑的力量碾壓所有質疑與挑戰,他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林凡緩緩闔上眼,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壁,片刻後重又睜開,目光清冽而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