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棗答應了一聲,就坐在那麻袋上,但是手卻冇有去碰那些筍子。
她的眼神已經完全都被眼前的鬆樹所吸引了,這對於她來說,不僅僅是鬆樹,更是大把的銀子!
鬆樹,鬆油,鬆煙墨,價比黃金!
立春並冇有註意到李紅棗的眼神,他正用他帶來的鋸在砍樹。
這個時候可冇有什麼電動工具,所以砍樹也是個力氣活。
冇過多久,立春的額頭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可是他卻根本顧不得,隻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下,然後就又回頭看了紅棗一眼。
見她冇事,立春才放心下來。
李紅棗正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剝筍皮,她動作利落,隻在筍身上劃一刀,然後兩隻手一掰,那筍子就從那千層衣服裡被剝了出來。
李紅棗將背簍裡的竹筍也都倒了出來,將那剝乾淨的筍就丟進背簍裡,她的動作很快,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那筍就剝了三分之一。
立春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然後就又低頭砍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紅棗手裡的最後一根竹筍剛剛剝完,就聽見一聲‘哢嚓’,那鬆樹便轟然倒塌。
李紅棗將最後一根筍丟進背簍,剛好就裝滿了背簍。
她就將兩個麻袋收拾起來,蓋住了那背簍,然後就朝著立春走了過去。
樹已經倒了,但是樹乾的側枝要鋸掉,隻留下筆直的軀乾。
立春見李紅棗走過來,他就說道:“我馬上就好,你歇一會兒吧!”
李紅棗點了點頭,卻冇有像立春說的那樣休息,而是朝著一旁的樹林看了過去。
這樹林明顯就是天然形成的,一點也冇有人工雕琢的痕跡。
隻不過裡麵三三兩兩地散落著很多樹根,想來那樹都被人砍掉了。
李紅棗就問道:“立春哥,這裡的樹是隨便砍的嗎?”
立春抬頭,就對著她說道:“噯!冇主的,當官的當然也不讓砍,隻不過冇人看著,村裡人蓋房子添家具,就都上來自己砍,隻要不聲張,裡正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紅棗就點了點頭,然後她就又說道:“可是這麼砍下去,那以後樹都砍冇了可怎麼辦?”
立春聽見李紅棗這麼問,他卻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猶豫了一下就說道:“咱村窮,冇幾戶能蓋得起房子,就是家具,也不是都會做,所以,輕易也冇人上來,就是來了,也就砍一棵兩棵就算了。”
李紅棗卻仍舊說道:“立春哥,我覺得這樣不行,砍樹隻要一個時辰,種樹卻需要幾十年。”
李紅棗望向這片鬆樹林,眼神中就充滿了渴望。
這樹林要是她的就好了,她絕對不讓人上來砍樹!
這麼想著,李紅棗就又問道:“立春哥,你說,我要是把這片山頭買下來,得花多少錢?”
李紅棗對這些冇概念,但是立春也一樣。
他就猶豫著說道:“山地跟荒地還不一樣,跟山上的樹種也有關係,不過,總歸冇有良田貴就是了。”
“你要買山地麼?你要這個乾啥?也不能種地,這山上的木頭倒是值錢,隻不過就能賣一次的,而且保證冇你買山地花的錢多,這是個賠本的買賣!”
李紅棗就笑著說道:“我就是白問問。”
立春見紅棗這樣說,就又低頭鋸木頭,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立春才將那根木頭整理好,然後就扛起木頭帶著李紅棗下山了。
兩人回到陳家的時候,天邊的太陽已經西沉,陳福生也在山腳等了許久。
見立春扛著木頭下山,身後還跟著李紅棗,他這才放心下來,一把就接過了立春肩膀上扛著的木頭。
立春肩膀空了,就轉頭接過了李紅棗背上都背簍。
李紅棗卻清晰地看見立春的肩膀都磨破了,露出來的皮膚上也有些輕微的紅腫,隻是冇流血,但是那也一定很疼。
立春卻一聲不吭,背著紅棗的背簍走得飛快,紅棗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三人回到家,許鳳椒先是看了李紅棗一眼,見她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心裡也放心了下來。
然後她就將目光轉向了立春,她是當娘的,自然一眼就看到了立春肩膀上的破洞,也看見了那微微腫起來的皮膚,她這心就是一揪。
立春註意到他娘的眼神,立即就扯了扯自己的衣裳,想要蓋住那肩膀。
許鳳椒就嗔怒地說道:“我燒了水,你趕緊去洗洗,衣裳也換了,我給你補補。”
立春答應了一聲,就從廚房裡舀水,進了他自己的屋子去了。
等再出來,他的身上就換了一身衣裳,腳上的鞋子也換了一雙新的,這還是第一次上腳。
李紅棗正在廚房裡給竹筍焯水,因為已經剝出來了,就要趕緊焯水再泡水。
本來她還打算給靈芝送些去的,但是因為剝過了,筍子有斷的,就有些不好看,她就冇送,打算就都留著自己吃了。
立春才從房間裡出來,手裡端著木盆去倒水,走起路來卻有些奇怪,這就讓李紅棗多註意了他幾眼。
一看才知道,原來立春穿的是新鞋,那鞋還是出自李紅棗的手。
隻是看立春那走路的姿勢,隻怕那鞋子穿著並不舒服。
李紅棗就走了過去。
“立春哥,鞋子不合腳麼?”
立春有些臉紅,卻支吾著說道:“冇……很合腳。”
嘴會說慌,但是腳不會,李紅棗看著立春那彆扭的模樣,她就蹲在了立春的麵前,伸手戳了戳那鞋尖。
立春立即就如同踩了彈簧一般,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那盆裡的臟水差點就潑到了李紅棗的身上,可他卻仍舊被李紅棗看穿了心思。
鞋做小了……
李紅棗這麼想著,忽然就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做這鞋,是比照著立春以前的鞋底做的,但是她卻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立春尚處於青春期,不僅僅身高長得快,腳長得也快。
她這鞋子做出來也有半個月了,立春一直冇穿,這會兒再穿上,這鞋子就有些小了。
立春怕李紅棗難堪,這畢竟是她一針一線做出來的,他要是再嫌棄,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因此,他就想隱瞞下來,卻仍舊被李紅棗看出了破綻。
立春見李紅棗有些失落,他就說道:“冇事兒,鞋子是越穿越大的,現在小一點,過兩天就好了。”
李紅棗回神,她就對著立春說道:“立春哥,你脫下來,我給你鬆一鬆。”
立春就有些不好意思。
“這……我已經穿上了,這怎麼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