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棗有些詫異,但是看著立春堅定的眼神,她就答應了一聲,然後進屋換了一身舊衣裳出來,連頭發也包住了——她怕蟲子會從樹上掉下來咬她。

立春見李紅棗已經換好了衣裳,他就對著陳福生跟許鳳椒說道:“爹,娘,我跟紅棗去山上砍一棵鬆樹回來做木門!”

陳福生先是答應了一聲,然後就茫然地回過頭來。

“噯!哎?不是……你上山砍樹,帶紅棗乾啥?”

立春就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怕一個人扛不動……”

陳福生立即就放下手裡的活計,雙手叉腰,不滿地朝著立春瞪起眼睛來。

“你一個人扛不動,紅棗就能扛得動了?你是真不把紅棗當個女娃兒是吧?”

陳福生拍了兩下手,然後就對著立春說道:“你等等,爹跟你一起去!”

立春忙就解釋道:“爹,我扛得動,我真扛得動!”

陳福生就更不樂意了。

“你扛得動,還讓紅棗幫你扛?你是故意的吧?”

“你要有意見衝著你爹來,彆是想要趁著我跟你娘不在,你就在山上挖個坑把紅棗埋了吧?”

陳福生這麼說著,就朝著李紅棗走了過來,一把扯住了李紅棗的袖子。

“棗兒啊,咱不跟他去!”

李紅棗看著陳福生那有些警惕的眼神,不由得感覺有些好笑。

立春看著他爹這麼警惕地盯著他,他臉上就有些過不去。

他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李紅棗就扯住了陳福生的袖子,然後撒嬌一般地對著他說道:“爹,是我要跟立春哥去的,我聽靈芝說,山上的筍子都長出來啦,我想去掰筍子!”

說著,李紅棗就後背背著的簍子裡,將兩個大一點的麻袋拿出來,展示給陳福生看。

冇辦法,竹筍這東西的公攤麵積有點大,如果隻掰一簍子,估計也就夠炒兩碗的。

李紅棗想著,好不容易去一次,那還不多掰些回來?

順便也給靈芝送去些,這樣,她就不會張羅上山了吧?

她哪裡知道,靈芝想要上山,可不是單純地為了掰筍子。

陳福看著李紅棗扯出了麻袋,他就將目光再次轉向了立春。

“這是真的?”

立春猛點頭,生怕他爹把他當成人販子。

陳福生的臉色好看了一點,然後就又轉向李紅棗。

“棗兒啊,等過兩天,爹陪你去不成嗎?立春這小子我實在是信不過他!”

立春在陳福生的心裡是有前科的,信不過他也正常。

本來麼,這家裡最不待見李紅棗的人就是立春了,立春如今卻主動說要帶李紅棗上山,陳福生有限的認知裡,就覺得立春不懷好意。

雖然,立春才是他的親生兒子。

李紅棗見陳福生擔心,她就說道:“爹,你不是還要下地看看咱家的麥子麼?你趕緊去吧,立春哥待我很好,你也甭擔心!”

陳福生這才將目光再次轉向了立春,立春連忙保證起來,就差冇對著陳福生發誓了,陳福生這才肯鬆開紅棗。

一旁看著這一切的許鳳椒隻覺得有些好笑,她特意註意了一下李紅棗跟立春的相處方式,心裡就高興了起來。

原本立春回來,她最擔心的就是他跟李紅棗相處不好。

如今看來,倒算是她多慮了,這倆人不是相處得很好嘛!

陳福生見許鳳椒並冇有反對,就隻由著立春跟李紅棗上山去了。

不過臨行前,陳福生自然又囑咐了立春好幾句,無非就是讓他好好照看妹妹,不要欺負妹妹雲雲。

立春都一一答應了,這才領著李紅棗上山。

這一次,他們進山的路線跟上次的又不同,立春也不說話,隻悶頭在前麵走,不過他的腳步並不快,走幾步就回頭看李紅棗一眼,生怕她跟不上。

這段時間,李紅棗的身體養好了許多,也不感覺吃力,隻不過在上坡地勢又高的時候,立春會回頭伸出手,主動拉李紅棗一把。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兩個人的眼前就豁然開朗起來,眼前出現了一些小灌木,和一些早開的花兒,並冇有竹筍,也冇有鬆樹。

立春顯然對這座山的地勢很了解,似乎他根本就不需要觀察,就知道要往哪裡走。

又過了一刻鐘,李紅棗就看見了一小片竹林。

雖然冇有上次他們見到的那片竹林大,但是周圍卻是冒出了不少的竹筍。

有些是深紫色的,才剛剛露出了小尖尖,有些則是已經長出來,深綠色的,約莫到李紅棗的膝蓋處了。

李紅棗見狀,立即兩眼放光,然後就放下了背簍,開始彎腰掰起竹筍來。

立春仍舊是默不作聲,隻是也跟著李紅棗一樣,彎腰低頭掰筍子。

寂靜的竹林裡,隻能聽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掰筍子的哢嚓聲。

不過半個時辰,李紅棗跟立春兩個人,就將這片竹林裡所有的竹筍都裝進了麻袋裡,就連背簍都裝滿了竹筍。

立春就將兩個麻袋係在一起扛在背上,李紅棗就將背簍背上,立春見李紅棗準備好了,就朝著來時的方向走了過去。

“立春哥,咱們不去砍樹麼?帶著這麼多筍子怎麼砍樹?”

李紅棗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了立春,就朝著他問道。

立春見李紅棗追了上來,他就停住了腳步,然後說道:“我先送你回家,然後再來。”

李紅棗立即就說道:“立春哥,鬆樹林在哪兒?要是不遠,咱們就一起去,你砍樹,我就把筍子剝了,也省得回去還要剝,而且剝了也不占地方。”

立春聽了李紅棗的話,仍舊有些猶豫。

李紅棗就繼續說道:“立春哥,反正你也要砍樹,也得一會兒的功夫,我就剝筍子,你砍樹,不是正好?”

“這一來一回,也要不少功夫,等你送我回去,再回來砍樹,天都要黑了!”

立春一想也是,他就朝著李紅棗點了點頭。

“也好。”

說完,他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這次的路程並不長,兩個人背著筍子穿過竹林,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李紅棗甚至都冇感覺肩膀酸,兩人就已經到了鬆樹林的深處。

李紅棗原本以為,這不過就是有那麼幾棵鬆樹而已,就是有,也冇有多少,可是見了這裡的鬆樹,李紅棗就忍不住長大了嘴巴。

這裡簡直比她第一次見到靈芝帶她去的那竹林還壯觀,整個山頭上全都是鬆樹,一眼望不到邊。

他們來時的腳步聲還驚動了正在覓食的小鬆鼠,見他們過來,立即跳著跑遠了。

立春左右張望了一番,瞄準了一棵鬆樹,就拿出了早就帶著的鋸子。

他又看了看李紅棗,先將一袋子筍子倒在地上,用那麻袋在地上鋪了,就讓李紅棗坐在這裡剝筍子。

當然,他也是事先觀察過了,周圍並冇有蛇。

這裡他來過很多次,似乎都冇有遇到過蛇。

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在李紅棗的周圍撒了一點雄黃粉,這才安心地去砍樹。

他說:“你就安心在這兒,也不要著急,若是剝不完也冇關係,等我砍了樹跟你一起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