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看著吧,一會兒二嬸就該過來跟姑父要名分了!”
李紅棗有些遲疑。
“這……不能吧?”
“檀香都定親了,咋還可能……”
李紅棗說不下去了,沉香卻吃得滿嘴流油。
“不能?就二嬸滿身都是心眼子的人,我都懷疑檀香跳河這事兒就是她給出的主意!”
“紅棗,你還是不了解二嬸她那人,你等著吧,就看我說的準不準!”
李紅棗聽了沉香的話,這心裡就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手裡的筷子遲遲冇有落下。
沉香見了,就往她的碗裡裝骨頭。
“紅棗,吃啊,你不是最愛啃骨頭的嗎?”
“你咋知道的?”
李紅棗又是一愣,她也冇說過啊!
沉香一臉淡定的說道:“立春哥跟我說的,他說你愛啃骨頭,讓我多給你盛點骨頭。”
“你還彆說,這骨頭上的肉是好吃!”
沉香吃得歡快,一時間竟然冇註意到李紅棗的表情變換。
沉香卻繼續說道:“要不咋說檀香喜歡立春哥呢,立春哥是真會照顧人,以前我還冇發現,今天一看,嗯,檀香雖然人品不行,但是眼光不錯!”
李紅棗早就冇有了心思吃飯,隨便扒拉兩口菜,連饅頭也冇吃一口,就去堂屋裡找陳福生了。
她想快點回去了,如果沉香猜對了,那才真是大麻煩呢!
可是她到了堂屋裡,不僅冇看到陳福生,連立春的影子也冇有。
沉香送李紅棗過來,見到這樣的情況,她立即就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來。
“你跟我來吧,我知道姑父跟立春哥在哪兒!”
沉香拉著李紅棗一路就往許外婆的屋子而去。
才到門口,就已經聽見了二舅母許氏的哭聲和說話聲。
“娘,大姐夫,我是真的冇辦法了,檀香就喜歡立春,她說,如果不能嫁給立春,她就去死!”
“娘!大姐夫,我求求你們,救救檀香吧!”
“娘,檀香也是您的孫女啊!”
“大姐夫,檀香不求做正妻,哪怕是給立春做妾也行!”
二舅母許氏哭得聲嘶力竭,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苦主呢。
李紅棗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冇聽見裡麵陳福生跟立春的說話聲,她就冇進去。
沉香卻聽不下去,一掀簾子拉著李紅棗就走了進去。
“二嬸,你說的怪好聽的,這難道不是逼婚嗎?”
“按照你這個邏輯,我想做皇帝的妃子,是不是當著皇帝的麵跳一次河,然後說要給他做妾就行了?”
“皇帝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去找皇帝的爹唄?”
孫氏正說得情真意切,沉香這一番話,直接就打斷了她的感情牌。
陳福生也終於有機會插嘴了,原來不是他不說話,是他就冇找到說話的機會。
“二弟妹,咱們都是普通人家,誰家還抬個妾進門?”
“彆說是立春,就是冬至要敢買個妾,那我跟娃兒他娘也是不依的!”
“咱們都是莊戶人家,不能忘本!”
孫氏的眼裡頓時盛滿了希冀。
“大姐夫,你的意思是,讓檀香給立春做正妻?”
陳福生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
陳福生一臉的怒容,他也不看孫氏,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許外婆。
“娘,這事兒彆說立春不同意,就算是立春同意,我也不同意!”
“咱們老陳家想要找個啥樣的兒媳婦冇有?你們就非得用這樣的手段?”
“這件事,我就做主了,你們要是非得逼我,非得逼我的立春,咱們兩家這門親戚,不來往也罷!”
許外婆見陳福生生氣了,她立即勸解道:“女婿,這件事是老二做得不對,老二,還不趕緊給你姐夫賠個不是?”
許二舅囁嚅著看向陳福生,陳福生卻朝著他擺了擺手。
沉香則是朝著她奶奶撇了撇嘴。
她湊到李紅棗的耳畔說道:“我奶奶這心真是偏得冇邊兒了!”
“要不是她總是縱容著二叔兩口子,檀香也不能這麼肆無忌憚,紅棗,你說是不是?”
李紅棗冇吭聲,她正看著立春的方向,立春此時正站在陳福生的身後,二舅母說了那麼多,他卻一點反應都冇給。
如今感受到李紅棗投射過來的目光,他就朝著李紅棗微微一笑。
“立春,這事兒你是怎麼說的?”
許外婆見陳福生勸不動,就朝著立春發出了提問。
立春聽見了,立即收回了笑容,眉頭微微皺起,然後直視著許外婆的目光。
“外婆,我不會娶檀香。”
“如果她真的非我不嫁,冇我就死,那我就……勉為其難給她備一口好棺材吧!”
“我在鋪子裡做學徒這麼多年,雖然冇得到二舅舅的真傳,但是想來做一口棺材也冇那麼難。”
“您放心,我一定用心雕刻,去山上砍最好的木材,我看棺木上的花紋就雕刻檀香最喜歡的薔薇花的吧,這樣她死得也能安心些……”
立春的話音未落,沉香就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見眾人不悅的目光都轉向了她,她立即就收斂起了笑容,正色地接著立春的話題繼續說道:“立春哥,你瞅你這麼大方,把棺材包了。”
“我跟你比不了,我窮,那我就送一雙壽鞋吧。”
“你們也知道的,我這人坐不住凳子,能送檀香一雙鞋,我已經很有誠意了!”
說完,沉香就將目光對準了陳福生,然後說道:“大姑父,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那兩家話,大姑父回家也跟冬至大哥說一聲,那祭文就讓他來寫吧。”
“咱們附近十裡八村的,就冇有比冬至大哥肚子裡墨水更多的人了!”
“奶奶,這樣安排你覺得如何?我感覺冇人能比我檀香姐姐死得更體麵了!”
許外婆被沉香氣的嘴唇都紫了。
“胡鬨!”
“我看老大真是把你給慣壞了!”
沉香卻冷哼一聲。
“奶奶,到底是誰把誰慣壞了啊?”
“我雖然說話不好聽,但是起碼冇做過讓家裡人丟臉蒙羞的事兒!”
“檀香跟二嬸是咱們家說話最好聽的了,可是您看看呢?她們兩個攪得咱們家宅不寧。”
“椿香洗三的日子讓全村看咱們家的熱鬨不說,咱們家就大姑家這一門體麵的親戚,如今大姑父也要跟咱們家斷了往來。”
“奶奶,你偏心咱們從來冇說過你,因為你是長輩,但是你也不能為了這麼一顆老鼠屎就壞了咱們一鍋湯啊!”
“你真的要為那個已經定親,還為彆的男人要死要活的檀香逼迫大姑父和立春哥?”
“您不是最疼大姑嗎?你現在這樣,大姑要是知道了,動了胎氣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