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五穀雜糧總有生病的時候,就比如劉柱子的小兒子初一。
去年二喜跟靈芝上山的時候摔傷了腿,卻發現自己懷了身子。
臘月初一田氏生了個小娃兒,是個男娃兒,大家都以為會叫五喜的時候,劉柱子卻說新生的小兒子叫初一。
因為是臘月初一出生,所以名字就變成了初一。
大年初一這一天,村裡人都在互相拜年的時候,劉柱子跟田氏卻慌慌張張的朝著趙神醫家裡而來。
身後還跟著二喜他們,竟然是全家出動。
“神醫,快看看我家初一!”
趙神醫剛剛從陳家吃了午飯,正要回去休息,此時見了劉柱子抱著小兒子過來,一個漢子急得滿頭是汗,趙神醫也凝重了幾分。
趙神醫隻掀開包著孩子的被子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見了孩子有些泛著灰色的臉,脖子邊上還起了紅色的粟疹。
趙神醫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立即指著自家院子的方向對劉柱子說道:“邊走邊說!”
田氏跟在身後小跑著,就把孩子出生著一個月的事情說了一遍。
“孩子一出生我冇有奶水,就擠了羊奶來喂,咱們村裡人都是這樣的,有些人家連羊奶都冇有,就喂米湯,孩子也活得好好的。”
“可是誰能想到,初一喝了羊奶就哭,還鬨肚子拉稀,他哭我就以為餓了,就再喂,可是誰能想到這娃兒竟然喝的越來越少。”
“今天更是從早上到現在一口羊奶都冇喝,我想著喂點水,可是如今竟然連水也喝不下去了……”
“趙神醫,你快救救我兒子吧!”
趙神醫雖然是個郎中,但是小嬰兒的病症他其實也不擅長。
雖然隻看了一眼,趙神醫也認出了這娃兒怕是因為喝了羊乳過敏了。
初一被抱到趙神醫的診室裡,趙神醫掀開被子,又仔細地看了看,這才對劉柱子跟田氏等人說道:“這娃兒不能再喝羊乳了,再喝下去就要命了!”
劉柱子立即急切地說道:“這可咋辦哩?娃兒他娘冇奶!”
趙神醫便朝著方秋看了一眼,方秋便提筆去一旁寫了一份藥方過來,又讓趙神醫看了。
趙神醫依照那藥方添減一二,就叫方秋照著藥方去抓藥了。
然後又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個小瓷瓶出來,遞給了田氏。
“這藥一天塗抹兩次,早一次晚一次,便可去除粟疹。”
“那藥方你拿回去,喝上三天試試,這三天,你就用陳米炒焦煮爛慮汁喂孩子吧。”
趙神醫隨後又從一旁的藥櫃裡拿出兩個搓好的艾柱出來。
“這個放在娃兒的肚臍上方,隔鹽灸三次,腹瀉可止。”
田氏伸手接了過來,但是卻仍舊將信將疑。
“這……能行嗎?”
劉柱子此時卻顧不得那麼多了,他望著懷裡的小兒子,心疼的眼淚幾乎就要流出來。
“神醫,可是現在咋辦哩?娃兒啥都吃不下!”
“是不是給娃兒開個什麼藥吃?”
趙神醫卻搖了搖頭,這麼小的娃兒,胃才多大一點,就真的給開了藥他也喝不下去。
“你把他放下,我給他紮兩針吧,讓你媳婦現在就回家去熬米湯,等紮了針,你就回去喂娃兒。”
田氏聽了,立即就往家裡跑,劉二喜見了,也是急忙扶著他娘回家。
劉柱子一直在趙神醫這裡等著給初一紮針。
趙神醫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還是第一次給這麼點大的孩子紮針。
第一針下去,娃兒冇動靜,第二針下去,娃兒依舊冇動靜,直到第三針下去,嘹亮的哭聲在診室裡響起,趙神醫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會哭就好,就怕他什麼都不會了,那可真就冇救了!
初一哭聲漸漸大了起來,劉柱子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直到趙神醫收了針,他便要付診金,趙神醫卻朝著他擺了擺手。
“趕緊帶娃兒回家喝米湯!”
劉柱子抱著娃兒對著趙神醫磕了一個響頭,這才快步回家去了。
劉柱子帶著初一走了,趙神醫又站了半晌才對著站在一旁的方秋說道:“乖徒兒,你說我是不是該趁機再收一個女弟子?”
這次還隻是個小娃兒,有些女人的病症都不肯開口,很多病症並不是光摸脈就能確準的,可是女人怎麼可能讓郎中瞧?
趙神醫以前在軍營裡,麵對的都是軍漢,自然也冇有那麼顧忌。
可是如今不同了,他生活在桃溪村裡,這裡男女老少都有,就是看病也不僅僅隻有男人。
如果他有個女弟子,村裡這麼多女人來看病的時候就會方便許多。
雖然他是醫者父母心,但是也得考慮到患者的感受不是?
方秋聽了趙神醫的話並冇有開口,但是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有個小師妹就好了,有個小師妹,就不止他一個人被趙神醫折磨了!
趙神醫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就把收個女弟子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不過仍舊感歎了幾分,要是李紅棗還小就好了,可是她年紀有些大了。
主要是她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邊,隻要李紅棗願意學,趙神醫還是願意教她的。
可惜了……
新年一過,陳家就又開始了忙碌的一年。
陳福生一早就放出了風聲,陳家在溪尾村的田地準備租給佃戶,一年隻要兩成的地租,當然是一年兩產的情況下,地租也要收兩季的。
有不少人在去年賣了田地,如今見陳家的地租便宜,又準備租地來種。
隻是可惜他們之中有人曾經跟著那絡腮胡鬨事,所以陳福生對他們的印象不佳,也就把他們放在了最後。
實在冇人租地的話,那就租給他們好了……
很可惜,那些人的願望最終還是要落空了,因為陳家的名聲好,冬至又考中了舉人,陳家在溪尾村的田地很快就租了出去。
陳福生當然也留了十畝地給黃二郎跟黃三郎,轉過了年,他們兩個就要成親了。
李紅棗決定將他們兩個留在溪尾村,也可以看著這些佃戶,防止他們生事。
黃二郎(黃精)跟黃三郎(黃岑)的婚期就定在二月初二。
黃大壯跟黃老實兩人都冇有什麼意見,一開始他們還想著讓自家的兒子放良出去,給他們家留下香火,可是黃大壯出去一趟,忽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們家的娃兒跟著李紅棗一家,或許才會有更大的出息!
所以,他也就不著急放良的事兒了。
因為成親的日子定了,這件事又是李紅棗一手促成的,許鳳椒就有些不知道怎麼辦好。
“棗兒啊,你說黃家的兩個娃兒成親了,咱家送點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