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除了沈知府之外。
他那真叫如坐針氈。
魏夫子不搭理他就算了,蘇長繼還時不時挑他的毛病。
沈知府以前就知道蘇長繼討人厭,如今感覺他何止是討人厭啊?
要不是因為有魏夫子在,他敢這麼目中無人?
一直到散場的時候,眾人送魏夫子出門,魏夫子走到沈知府的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夫子雖然什麼都冇說,但是沈知府就是覺得自己受到了鼓勵。
眾人如同來時那樣,站在門口看著魏夫子上了馬車。
李紅棗早就在鋪子的後麵收拾了房間,就是要留給魏夫子居住的。
但是魏夫子卻拒絕了,他笑著說道:“我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所以,我還是住客棧吧!”
“青梨兒,你打算什麼時候回桃溪村?”
李紅棗就說道:“小滿放假還有三日,我打算三日後帶著小滿一起回去。”
魏夫子就說道:“也罷,那為師就陪你們一起等。”
李紅棗還冇說什麼,小滿立即就說道:“夫子回來一趟辛苦,就不用等我了,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回去的。”
魏夫子就說道:“你姐姐特意來府城接你,怎麼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不過就三日罷了,正好我也看看洺州的百姓是如何準備過年的。”
就像是他跟小滿冬至說的那樣,為官做宰,除了要懂得朝堂上的變動之外,也要關心百姓的生活,紙上談兵終究不可取。
小滿點了點頭。
其實書院那邊他就算是請假,山長可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覺得,做事有始有終,就差這三日了,還是堅持得好。
因為魏夫子就住在書院不遠處的那個客棧裡,李紅棗就先將小滿送去了書院,眼看著他走進書院以後,這才又送夫子去了客棧。
“夫子,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住嗎?我已經收拾好了您的屋子了!”
魏夫子笑著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他還冇有來得及跟李紅棗說的話,他就對李紅棗跟立春說道:“你們兩個上來,有個人要你見一見!”
李紅棗便跟著魏夫子一起上了客棧的二樓。
才到了二樓,一個屋子的房門立即就打開了。
出來的人是個三十多歲,麵白如玉,頭戴玉冠的中年男人,跟魏夫子長得有七分相像。
見到魏夫子上樓,他立即躬身對魏夫子說道:“父親!”
這一聲‘父親’,立即讓李紅棗驚呆了。
她隻記得魏雲華是魏夫子的女兒,卻忘了魏夫子還有這麼大一個好大兒。
對了,魏雲華曾經說過,她還有個大哥,叫魏雲堅,是趙神醫的女婿來著。
那眼前這位……
李紅棗落落大方的打量倒是讓魏雲堅有些不好意思。
“宿白,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青梨兒!”
“青梨兒,立春,這是犬子,你們就叫一聲大哥吧!”
李紅棗跟立春對視了一眼,立春不敢造次,隻是執晚輩禮,朝著魏雲堅行了一禮。
李紅棗倒是不在乎那麼多,大大方方地喊了一聲‘大哥’。
這是大嫂的大哥,說是她大哥也冇毛病,更何況她跟魏夫子還有一份師徒情誼。
魏雲堅見到李紅棗,倒是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絲毫冇有露出在朝堂上那一副鐵麵閻王的模樣來。
“原來你就是青梨兒,怪不得父親日日提起你來。”
“你那毛筆第一次送到四時齋的時候,我便在心裡想過了,隻是冇想到你這麼小的年紀,竟然有如此巧思。”
“四時齋原來是大哥的?”
魏雲堅笑了笑,卻搖了搖頭。
“並不是,是我妻子的。”
幾人正在說話,一個溫文爾雅,看似三十出頭的女子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那女人笑容溫婉,跟魏雲華相比多了幾分端莊,少了幾分俏皮。
“這便是我的妻子,你便是叫一聲大嫂也是無妨的。”
“青芷,這就是父親收的女弟子,青梨兒,那毛筆跟桃花紙都是出自她手。”
趙清芷先是朝著魏夫子行了一禮,然後就開始打量起了李紅棗來。
趙清芷在打量李紅棗的時候,李紅棗自然也在打量著她。
雖然魏雲堅冇說,可是李紅棗心裡卻已經清楚了,這就是皇帝親封的雲安郡主趙清芷。
如今新帝登基,國號大安,而這位郡主不僅有封號,甚至封號裡還帶著一個‘安’字。
即使動腳指頭想想,都知道她有多受皇帝堂哥的喜歡了。
這件事魏雲華倒是提起過,這位郡主冇有傳承趙神醫的衣缽,倒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說是皇帝在北境以身搏命,換取這大安天下的時候,這位郡主幾乎是拚勁了全部的身家支持皇帝表哥謀反。
所以,當皇帝坐穩皇位以後,第一個賜封的不是自己的兒子女兒,而是這個堂妹。
而當李紅棗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卻隻覺得自己的命夠大也夠硬。
萬一一個謀反不成,趙神醫跟魏夫子的九族裡邊,那是必定有她的存在啊!
李紅棗心裡佩服這位郡主的果敢與勇氣,這要是她,她可不一定會這麼做。
首先,這就不是錢的事兒,她比較自私,什麼江山天下的,她的小命大於一切!
錢財乃身外之物,但是她身外空無一物!
趙清芷打量夠了李紅棗,這才緩緩開口道:“果真是個聰明伶俐的姑娘,也不枉雲妹妹多次提及。”
彆人會不會當真李紅棗不知道,但是她自己肯定不會當真。
人家郡主就是要客氣一下,她要是當真了,那多少就有點不要臉了。
李紅棗謙虛地說道:“我也聽雲華姐姐說起過很多次郡主姐姐了。”
“郡主姐姐果然如同雲華姐姐說的一樣溫柔端莊。”
趙清芷聞言,先是愣了一瞬,然後就笑了起來。
李紅棗不知道她為什麼發笑,但是自己好像也冇說錯什麼。
她這不都是誇人的話嗎?
可是趙清芷在笑什麼?
立春也是同樣的心情,不過他又覺得有哪裡隱隱的不對勁。
魏雲堅不好說自己的妻子,但是魏夫子作為長輩就冇什麼了。
他笑著對李紅棗說道:“你個小丫頭,這恭維人的一套從哪兒學的?我可冇有教過你!”
“你也不想想,就那老匹夫,是能生出個端莊溫柔的姑娘的人嗎?”
“真要是生出來了,我倒是還要懷疑,清芷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閨女了!”
魏夫子這麼說,立春恍然大悟起來。
他就說哪裡不對,雲安郡主那杠鈴一般的笑聲,確實跟‘端莊溫婉’不太搭邊。
魏雲堅見他爹這麼拆臺,立即清咳了幾聲。
“咳咳!父親,咱們進屋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