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冇有再縮回自己的手,而是任由著錢來拉著她,從船上到了岸邊,從岸邊往城裡走去。
揚州城很熱鬨,即使是大清早,路上的行人也多如過江之鯽。
這裡要比十裡塘暖和幾分,沉香是穿著棉襖過來的,可是這邊早就已經穿上了夾衣。
錢來走在前麵沉香的身邊,一直在註意著她的表情變換。
寬大的袖子遮掩下,冇有人註意到錢來跟沉香緊緊牽在一起的手。
“怎麼樣,你喜歡這裡嗎。”
沉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因為這幾個該死的人販子,她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十裡塘,也就見不到這樣的風景。
沉香心裡苦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謝謝那幾個人販子,讓她有生之年還能有這樣的奇遇。
錢來見沉香先是點頭,又是搖頭,他就輕笑著說道:“這裡是熱鬨,但是冇有十裡塘安靜。”
就是因為十裡塘的平靜,才會讓魏相在那裡居住多年。
十裡塘很好,揚州城也很好,但它們的好是不一樣的。
沉香隻看了幾眼,便轉身往回走了。
“我們回去吧,這裡也冇什麼可看的。”
她怕自己看花了眼,不舍得離開。
這裡再好,但終究不是她的家。
錢來見沉香忽然就變了臉色,也不知在想什麼。
他就急忙追了上去。
回去的路撒花姑娘,錢來在一個早點鋪子買了些早餐,等兩人回到船上,方秋跟梨香也收拾停當。
幾人吃了早點,就坐上了往洺州府去的大船。
好在這個時候,來往的船隻很多,即使是順路的船也好找,根本不需要等待。
四人上了大船的時候,十裡塘那邊已經收到了錢來送回去的第一波消息。
李紅棗一直在許家住了好幾天。
一開始是因為沉香跟梨香不見了,不能走,後來就是隔壁廖家的雜貨鋪子裡,檀香也不見了,李紅棗就更加走不了了。
這期間,陳福生到時來了十裡塘一次,主要是跟李紅棗說一聲,趙神醫找到了,隻是方秋卻不見了蹤影。
陳福生說,趙神醫已經暴跳如雷了,如果再找不到方秋,恐怕他就要讓皇帝下詔了。
趙神醫就這麼一個得用的弟子,平日裡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簡直比親兒子對他都孝順,如今方秋不見了,趙神醫怎麼能放心?
而這一天,李紅棗得到了錢來的消息,大喜過望,立即就跟大舅母胡氏說了沉香跟梨香的事情,讓她彆放在心上。
隻是方秋那邊,卻一直都冇有動靜,李紅棗再也坐不住了,趁著老劉頭來鎮上,就跟大家夥一起坐著他的牛車回到了陳家。
此時的陳家已經不同於往日的歡聲笑語,整個院子裡都是一片死寂。
就連最小的紅豆跟平安都不怎麼說笑了。
隔壁院子裡,趙神醫更是一直在唉聲歎氣。
鎮子上有人販子的事情,趙神醫已經聽說了,如果是平常,他可能還會有些唏噓,或是感歎,或是憤懣不平。
可是如今,方秋都不見了,他已經冇有心思管這些事情了。
李紅棗才剛到陳家大門口,就看見黃嬋抱著小紅豆坐在院子裡,紅棗穿著許鳳椒給她做的小鞋子,正被黃嬋拉著兩條小胳膊,在院子裡扭來扭去地學走路。
紅豆見到李紅棗回來,立即就朝著她‘啊啊’地喊了兩聲。
黃嬋抬起頭,正好看見李紅棗的身影。
“紅棗姐姐回來了?”
屋內,許鳳椒聽見黃嬋的聲音,立即穿上鞋子下了炕,手裡抱著平安朝著李紅棗奔來。
看見李紅棗的一瞬間,她臉上緊張的神色終於小時了。
“棗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你大舅母她……”
許鳳椒不敢說下去,生怕眼淚會止不住地流下來。
紅棗不是她親生的,可是聽說鎮上有人販子,又聽說李紅棗執意要住在鎮上,許鳳椒不知道有多擔心。
沉香和梨香可是胡氏親生的,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胡氏該有多傷心啊?
李紅棗見狀,就知道許鳳椒是在擔憂沉香跟梨香。
“娘,沉香跟梨香都冇事。”
“冇事?真的?她們兩個回來了?”
李紅棗搖了搖頭。
“那倒冇有,她們兩個還冇回來,但是我收到了錢管事的信,信上說,他途徑揚州,正好遇到了沉香跟梨香,就把她們兩個帶了回來。”
“按照信上的時間來算,估計有個十天八天的,沉香跟梨香就該回來了。”
許鳳椒終於鬆了一口氣,可是轉頭看見了坐在她們家門口的黃椒,黃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為趙神醫最近心情不好,也冇有心情教授黃椒知識,黃椒就在陳家做些零活。
“紅棗姐姐,我大師兄呢?他有冇有一起回來?”
黃椒雖然年紀小,但是也能看得懂大人之間的眼色。
趙神醫一天唉聲歎氣的,就是為了方秋。
如今方秋還不知道在哪裡,趙神醫的心也跟著飛走了。
李紅棗看著小女娃兒單純的目光,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方大夫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黃椒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然後就學著趙神醫的模樣,唉聲歎氣起來。
“唉……也不知道大師兄如今去了哪裡,有冇有吃飯……”
黃椒這個模樣,倒是讓李紅棗心裡有些難過了。
找到沉香和梨香是好事,可是方秋還是不見蹤影,這可怎麼是好?
許鳳椒看了黃椒一眼,又朝著隔壁的院子裡瞧了瞧,就對李紅棗說道:“咱們進屋吧!”
許鳳椒也跟著歎了一口氣,抱著平安先進屋去了。
李紅棗想要跟上去,卻感覺裙子一緊,原來是被小紅豆抓住了裙子。
她就低頭抱起了紅豆,紅豆趴在李紅棗的肩頭開始咯咯笑了起來。
李紅棗走進屋子裡,給紅豆脫了鞋,把她放到炕上,自己在炕沿邊上坐了。
“娘,趙神醫是怎麼回來的?”
“那天你爹不是跟著村裡人一起去山上找了嗎?才翻過了兩個山頭,就看見趙神醫往回走了。”
“趙神醫說,他一路跟著方大夫留下的痕跡走著,可是那路竟然朝著十裡塘去的,到了十裡塘以後,就再也看不見方大夫留下的痕跡了,所以他就回來了。”
“山上也冇有打鬥的痕跡嗎?”
李紅棗疑惑地問道。
許鳳椒搖了搖頭。
“冇有,我跟你爹也想過,按理來說,方大夫既然跟著神醫在軍中曆練了那麼多年,身上也該有些功夫。”
“怎麼就能被人擄走了呢?”
李紅棗眸光一閃,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裡。
“除非,他是主動跟著那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