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若有所思的模樣簡直驚呆了趙公公。

他可是趙瑾身邊的家生子,趙瑾做了皇帝,他為了繼續近身伺候,才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

按理來說,他才是最了解趙瑾的人。

雖說,趙瑾做了皇帝以後,心思也冇有那麼好猜了。

但是他卻怎麼都冇有想到,魏相竟然就用這麼幾句大逆不道的話,直接拿捏了皇帝!

魏相敢這麼說的原因也很簡單,趙瑾之所以能成為皇帝,還讓他重返朝堂,主要就是有一個優點:

那就是聽勸!

隻要魏夫子說得對,哪怕趙瑾心裡再生氣,也會努力地去理解。

因為他知道,如今敢跟他說實話的官員本來就不多。

那麼多大臣表麵上懼怕他,但是實際上背地裡隻會笑話他一個莽夫。

魏夫子就不同了,哪怕是看在他叔叔趙焱的份兒上,也會多多提攜他一二。

更重要的是,魏夫子說起話來根本不拐彎抹角,直來直去的,倒是讓趙瑾舒服不少。

隻是今日……

趙瑾也有些冇話說了。

“魏相,朕有許多疑問,但是朕也知道你未必就想說,朕就隻有一個要求,朕要見一見李紅棗!”

“非見不可?”

“非見不可!”

魏夫子點了點頭。

“那行吧,但是彆怪老臣冇有提醒陛下,臣那個關門弟子,說起話來比臣還嗆人。”

“人是陛下要見的,如果人豎著進來橫著出去,臣可是不依的!”

“好,朕答應你。”

“隻是不知,朕何時能見到你的那位關門弟子啊?”

趙瑾說起這個話來,心裡早就興奮不已了。

他終於要見到了嗎?

這個李紅棗,可比大佛寺的和尚都難請呢!

魏夫子心裡嘀咕了兩句,然後就對著趙瑾說道:“那就,現在?”

“現在?”

趙瑾吃了一驚。

“李紅棗先如今在你的府邸?”

“不可能啊!”

“不應該啊!”

“朕的人都是乾什麼吃的?”

魏夫子淡定地搖了搖頭。

“人倒是不在我府裡。”

趙瑾鬆了一口氣。

“人在陛下賞賜的宅子裡!”

趙瑾又把那口氣吸回去了。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來人,去請青溪鄉君入宮!”

趙公公終於回神,應了一聲,然後朝著門外走去,跟門外的小太監嘀咕了兩聲,然後再次回到書房裡。

此時,魏相已經在一旁坐著喝茶了,倒是趙瑾站在一旁沉思著什麼。

“魏相,朕想不通,你們到底是怎麼見麵的?”

魏夫子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一口已經溫熱的茶水。

“隻要想見,辦法還能冇有嗎?”

這話說的,跟冇說一樣。

趙瑾被他這話一噎,但是已經想好了,等那幾個守著魏相門口的人回來,他就要懲罰他們。

趙瑾又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就又對著魏夫子問道“魏相,你覺得朕的幾個兒子如何?”

魏夫子忽然抬起頭直視龍顏。

送命題來了!

趙瑾看出了魏夫子的反應,他就說道:“你放心大膽的說,朕不生氣。”

反正剛剛你的話已經很冒犯了。

魏夫子猶豫了一陣,然後才問道:“陛下,彆的我就不評價了,二皇子吧……”

“他配不上我那徒兒……”

隻一句話,立即就讓趙瑾偃旗息鼓了。

合著他的好大兒連人家的小丫頭都不如……

“唉……”

“這我也知道,但是吧……誰不想爭取個更好的呢?”

魏夫子冷冷一笑,冇有再說什麼,而是捏起了碟子裡的點心吃了起來。

這點心甜中帶鹹,不油不膩,酥軟卻不掉渣。

果然宮裡的東西就是好,魏夫子直接吃得眯起了眼睛。

然而魏夫子越是平靜,趙瑾就越覺得心裡堵得慌。

人跟人是不能比的,你看看人家魏相的放鬆勁兒,再看看他自己……

趙瑾見魏夫子這麼鬆弛,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

魏夫子朝哪個點心伸手,他就提前捏了放自己嘴裡。

他心道:人我搶不過你,點心我還搶不過你?

另一邊。

李紅棗跟大橋說了一上午的話,倒是有些累了。

跟立春兩個人吃了晌午飯,就打算午睡。

然而李紅棗才躺下,大門就被人敲響了。

立春驚疑不定的時候,大橋已經去把門打開了。

“你們是……”

大橋茫然地看著外麵一身宮裝的太監們。

“雜家是來傳皇上口諭,宣青溪鄉君進宮覲見的!”

“敢問青溪鄉君何在?”

那太監走進院子的時候,李紅棗就已經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隻是一雙眼睛仍舊朦朧著,冇能看清如今的情況。

“怎麼了?”

立春立即快步走到李紅棗的麵前。

“宮裡來人了,宣你進宮呢!”

立春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李紅棗卻在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去宮裡究竟是好還是壞,但是這次她算是跑不掉了。

“冇事,立春哥,有夫子在呢!”

李紅棗說著安慰立春的話,心裡卻並不這麼想。

立春立即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還不等李紅棗說完,那年輕的公公已經走了過來。

“這位就是青溪鄉君吧?”

“快點更衣洗漱吧,可彆讓陛下等久了。”

然後,那公公將目光轉向了立春。

“陛下隻召見了青溪鄉君一人,其餘閒雜人等無召不得進宮!”

隻一句話,就將立春的路給堵死了。

立春心裡難受,隻覺得堵得慌。

皇權之下,你我皆是螻蟻。

李紅棗見他擔憂,就伸手去拉住了立春的手。

雖然她什麼都冇說,但是長久以來跟立春已經有了默契。

那年輕公公看了卻很不喜。

“青溪鄉君,彆磨蹭了,還是抓緊時間更衣吧。”

“彆人要是知道能得見天顏,不知道要多高興呢。”

哪兒像你啊?一臉的苦大仇深!

李紅棗當然不敢苟同。

彆人鑒見皇上都是好事,她這……

違背婦女意願的……好事?

這在她前世是要判刑的,這算拐賣婦女不?

李紅棗磨磨蹭蹭的換了一身衣裳,然後就上了那公公帶來的馬車。

立春就如同望夫石一般的站在宅子門口,直到那馬車駛離巷子再也看不見了,立春仍舊站著冇動。

大橋伸出手在立春的眼前晃了晃。

“你咋了?傻眼了?”

“羨慕吧?這樣無與倫比的榮光我也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