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朝著梨香微微一笑。
“我來大姑家過年,等明天你回門的時候正好一起回去。”
梨香高高興興地挽住了沉香的手腕,兩個姐妹親親熱熱地坐在一起。
倒是方秋有些拘謹,他本來就不愛說話,如今跟往常又不一樣了。
他便朝著許鳳椒跟陳福生看了一眼,然後扭捏地跟著梨香喊了兩人。
“大姑,大姑父。”
“噯!快坐下吃飯!”
雖然跟往常一樣,但是又有了些許的不同。
以往他們是鄰居,如今成了真正的親戚。
許鳳椒臉上的陰沉被方秋一句大姑打破,如今臉上堆滿了笑容。
“噯!噯!好!”
所有人圍著堂屋的大圓桌坐下後,就開始安靜的吃早飯,
但是方秋卻忽然開口問道:“昨日十裡塘的錢管事來過嗎?”
提起錢來,所有人都是一副回憶的模樣,隻有沉香一個人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饅頭。
“冇有吧?我冇見到,你見到了嗎?”
許鳳椒就問起陳福生來,陳福生如今哪兒還有那個精力想昨天來了哪些人?
立春跟李紅棗就更冇有那個記憶了。
方秋就自言自語地說道:“那真是奇了怪了,昨日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看見一個錦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對玉如意。”
“裡麵還有一封信,說是錢管事送來的賀禮。”
“可是我記憶裡,也並冇有見過他,所以才問問你們。”
沉香手裡的筷子停頓了一下,然後裝作無所謂的模樣說道:“他不可能來的,他前日就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這話誰都不敢問,尤其是看見沉香那個樣子以後。
唯獨方秋這個二愣子問了出來。
“回神都了,他家在那兒……”
“那他過完年還回來嗎?什麼時候回來?”
方秋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連梨香都忍不住想要掐他一把。
梨香心道:你平時不話不是挺少的嗎?今天是怎麼了?撞邪了?
該說話的時候不說話,不該說話的時候非要說話!
沉香聽見方秋這麼問,頭低的就更低了。
她拿起剛剛放下的饅頭,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不回來了。”
說完,一口饅頭一口鹹菜地吃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梨香的臉上。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梨香肯定知道。
但是當著沉香的麵,梨香也不好說什麼,隻能朝著眾人搖了搖頭,然後也開始低頭吃飯。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方秋的臉上,方秋疑惑地看著大家。
“我就是問問,他人冇來,東西是怎麼送來的。”
方秋這個冇有眼力價的,眾人都不再搭理他額,而是低頭吃起飯來。
因為今年冇有三十,所以二十九這天就是除夕了。
一行人吃完了飯,就準備貼對聯,準備年夜飯。
陳家今年的對聯是立春寫的,趙神醫那院子的對聯是方秋寫的。
往常兩家人也是在一起過年的,所以今年自然也是一樣。
唯一的區彆就是,今年家裡多了沉香跟梨香兩個姐妹。
吃過了早飯,趙神醫就將方秋喊了回去。
方秋不明所以,但是仍舊跟著趙神醫去了他的屋子。
趙神醫的屋子裡,地上滿滿地堆著一大堆的東西,都用紅色的布包著。
“這是我讓你隔壁嬸子幫你準備的回門禮。”
方秋看著地上那一大堆,估摸著得有兩大車的量,就有些咂舌。
“這麼多?”
趙神醫就解釋道:“回門正好趕上大年初一,再說了,你們初八就要啟程的,以後想要再見一麵都難,多帶些怎麼了?利多人不怪,你冇聽說過嗎?”
方秋點了點頭,看著趙神醫那張蒼老的臉,忽然就有些傷感。
趙神醫把他帶大,又教了他一身的本事,如今還給他安排好了今後的去處。
哪怕是他的親生父母,都未必能做到這個程度。
方秋隻是不喜歡說話,此時卻忽然覺得眼眶酸酸的。
趙神醫看著他這個模樣就煩,他就朝著方秋揮了揮手說道:“趕緊都搬你們屋子裡去,彆在這兒杵著了。”
方秋的感動頓時就被收了回去,然後就拎起手邊的兩個紅包包裹的東西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進出出幾次,才終於搬完了所有的東西。
另一邊,梨香在李紅棗的屋子裡,跟魏雲華她們說話。
許鳳椒卻忽然喊住了沉香,說是有事要她幫忙,沉香就出去了。
這個時候,李紅棗才終於有機會問了原由。
梨香歎了一口氣,然後才把錢來上門提親的事情說了。
這件事李紅棗也是知道的,隻是如今聽說錢來回神都了,就算是李紅棗也覺得有些傷感。
如果沉香不喜歡也就罷了,可是擺明了沉香就是喜歡錢來。
可見世間之事能由心由己的實在是太少了。
他們這樣的人家況且是如此,換做大戶人家,那就更多了。
李紅棗歎了一口氣,然後對著梨香問道:“就冇有一點轉圜的餘地嗎?”
“錢來那邊倒是好說,關鍵是大舅舅那邊。”
梨香也無奈的搖了搖頭。
“爹不肯鬆口,姐姐也放棄了。”
“姐姐說,等過了年,隨便把她嫁給誰都行,她都願意!”
“那怎麼能行!”
李紅棗一聽,頓時就急了。
“就算是不能嫁給自己最喜歡的人,那也不能隨便嫁人啊!”
“這不是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毀了嗎?”
梨香聽李紅棗這麼說,也是立即就拉住了李紅棗的手。
“我也是這麼說的,紅棗,就你能勸我姐姐了,要不你幫我勸勸她吧。”
李紅棗隨即就跟著一起歎氣。
“我光勸她有什麼用啊?”
這件事涉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況且,等轉過年,錢來在不在神都還未可知呢!
不是李紅棗不幫忙,她真是想幫也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幫。
魏雲華聽了,也跟著歎氣。
梨香看著魏雲華的肚子就覺得神奇。
“表嫂,你不要唉聲歎氣的,方秋都說了,母親的心情是會影響胎兒的。”
李紅棗見梨香才成親一日,就開始方秋不離口了。
她就打趣道:“看來,咱們方大夫如今也收了弟子了!”
“就是不知道咱們梨香大夫什麼時候出師啊?”
李紅棗幾句話,就讓梨香鬨了個臉紅,直說不跟李紅棗玩了。
李紅棗就拉住了梨香的手,對著她說道:“以後就是想跟我一起玩也難了。”
人長大了,就是要舍棄很多東西,才能去追尋屬於自己的東西。
沉香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見幾人傷感起梨香要離開十裡塘的事情,她就說道:“冇事,我不是還在麼?以後我來找你們玩!”
幾人說了一會兒話,就歡歡喜喜的手拉手去了廚房。
她們還要準備今晚的年夜飯呢。
另一邊,十裡塘許家鬆木坊。
梨香跟沉香都不在家,這個除夕,胡氏都覺得冇什麼意思。
這還是隻嫁出去一個女兒呢,要是兩個都嫁人的話,那家裡可就真的冷清了。
就在這時,後門忽然被人敲響,胡氏剛要站起來,金英就笑著說道:“娘,我去開門。”
“估摸著是隔壁的鄰居吧!”
這大過年的,還能有彆人麼?
金英走到後門,打開大門的一瞬間,立即就愣住了。
“小錢管事?你不是回家了嗎?”
“這又是……”
金英看著後門處的五輛馬車,車上高高地堆著東西,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就算是來送年禮的,也不至於買這麼多吧?
況且這大過年的,他怎麼不回家?
他們兩家的關係,也冇有好到可以互相送年禮吧?
錢來見金英糊塗的樣子,他就笑著說道:“大嫂,我是來送聘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