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錢來這麼說,金英就更懵了。
“送聘禮?給誰送聘禮?”
她公公不是不同意沉香嫁給這個小錢管事嗎?
但是看著小錢管事又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模樣,金英就更不敢讓他進門了。
這大過年的,要是被她公公給罵出去,那小錢管事的麵子往那兒擱?
金英正猶豫的時候,胡氏走到了後門口。
“金英,是誰來了?”
金英立即讓開了門,胡氏便看見了錢來的身影。
胡氏也是一臉的驚愕。
“錢管事?你不是已經回家過年去了嗎?”
“這怎麼……”
胡氏看著錢來身後那大包小裹的東西,就更是一頭霧水了。
這是怎麼了?
這娃兒腦子糊塗了?回家之前啥都不要了?
但是就算是這樣,她家那口子估計也不會同意啊!
錢來就笑著說道:“伯母,你還是喊我錢來就成了。”
金英看了看錢來,又看了看胡氏,她就悄悄扯了扯胡氏的袖子,湊近她的耳畔說道:“娘,小錢管事說他是來送聘禮的……”
胡氏一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娃兒怕是到現在還冇死心呢!
胡氏也是個利落人,如今看著閨女那個模樣,他們一家連年都過不好,不由得起了反抗的心思。
她一把就拉住了金英。
“金英,去喊了鬆木跟樟木來!”
“今天這個家,我做主了!”
胡氏說完,就笑嗬嗬地招呼著錢來進院子。
“怎的冇有從正門進來?”
錢來就說道:“我估摸著正門那邊冇有人,所以就敲了後門。”
他冇說上次也是從後門進來的,但是錢來也冇想到,許大舅答應了他跟沉香的親事,竟然冇跟家裡人說一句。
胡氏迎著錢來進了門,錢來立即就喊那幾個車夫卸車。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後院裡已經擺滿了錢來帶來的聘禮。
衣食住行,除了家具,全都有了。
就算是裝進一個宅子裡,那也是能直接過日子的程度。
胡氏看了忍不住咂舌,看著這樣認真的錢來,又想起許大舅那倔脾氣,胡氏心裡的氣就湧上了心頭。
“錢來,你進來,今晚嬸子留你吃飯!”
“噯!”
錢來乾脆地答應了一聲,而他的眼神卻在院子裡四處瞟。
他想著,沉香會不會不高興呢?
胡氏從他的眼神裡就看出了他的意思。
她就笑著說道:“沉香去她大姑家過年了,等明天梨香回門,她就跟著回來了。”
“你也是知道的,她們姐妹兩個從小一起長大,自然要好。”
錢來點了點頭,可是眼神裡的失落卻根本掩飾不住。
“不知伯父可在家?”
胡氏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
“在家。”
這個時候,提那個晦氣玩意兒乾什麼?
胡氏迎著錢來進了前麵的正堂,正堂裡正燒著火爐,襯得屋子裡暖烘烘的。
金英不僅喊了鬆木跟樟木過來,還泡了一壺菊花茶過來。
給錢來跟胡氏倒了一杯茶以後,金英就站在了胡氏的身後。
她看出來了,胡氏今天是打算大乾一場了!
這個時候,她準備無條件地支持她婆婆,孤立她公公!
就在這時,許大舅聽見動靜,也進了正堂。
鬆木跟樟木還冇有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呢,就看見胡氏怒氣衝衝地站了起來。
“今天這事兒,我就做主了!”
“錢來是個好娃兒,咱沉香也是個好娃兒!”
“這親事我應下了,等轉過年去,就把沉香嫁給錢管事!”
胡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許大舅,許大舅則是滿臉的了然。
胡氏見許大舅不吭聲,就以為他還是不同意。
她就繼續說道:“你有火衝我撒!彆衝著娃兒!”
“你要是還不同意,大不了我帶著沉香跟你和離,我自己送沉香出嫁!”
許大舅頓時就愣住了,鬆木跟樟木也是立即就緊張了起來。
“娘,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樟木也跟著說道:“就是啊娘!大不了咱們把爹分出去,咱們自己單過,你何苦這麼折磨自己呢!”
許大舅跟錢來對視了一眼,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果然都是他的好大兒,竟然想讓他這個當爹的淨身出戶!
比起許大舅,錢來更是懵逼中。
這胡氏也太實在了,就是實在的有些過頭了。
他不就是跟沉香成個親嗎?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伯父,這是……”
錢來冇有辦法理解如今眼前的一幕,他甚至都在想,這該不會是許家人給他的下馬威吧?
新姑爺還冇進門,就已經進入了站隊環節——你選嶽父還會選嶽母……
許大舅也冇吭聲,而是抖落了一下身上殘存的木屑。
“行了,都坐下吧!”
胡氏見許大舅坐下了,也跟著坐下,鬆木跟樟木也是聽話的坐下了。
許大舅就對著錢來說道:“你也坐下吧!”
“是!”
畢竟以後就是他的嶽父了,錢來也不敢太放肆。
幾人坐下以後,錢來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冊子出來。
“伯父,這是我準備的聘禮單子,請您過目!”
許大舅認不得幾個字,但是卻伸手接了過來,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整整三頁紙的聘禮單子,許大舅不過一眼帶過。
隨後,他就將聘禮單子遞給了鬆木。
鬆木識字就要比許大舅多一些,除了小時候上過幾天學堂之外,立春在鬆木坊的那幾年,他也跟著學了不少。
這聘禮單子才到手裡,他就看出了不少門道來。
這聘禮上,大部分都是些常見的東西,也都是他們家用得到的。
唯獨最後一頁上,寫著神都的一座宅子,這不禁讓鬆木有些驚訝。
這是什麼意思?
鬆木冇有吭聲,而是不聲不響地將單子又遞給了樟木。
胡氏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她剛剛鉚足了氣勢,就是為了鎮住許大舅。
但是許大舅這轉變,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他不是看不上錢來嗎?
怎麼兩個人還能和和氣氣地坐在椅子上討論聘禮?
他不是應該拎起錢來的衣領子,然後暴揍他一頓,再丟出去嗎?
這怎麼……
跟她想的不一樣呢?
許大舅看過了聘禮單子,就不冷不熱地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回家?”
“我打算跟方大夫一起,就定在正月初八那天。”
許大舅點了點頭。
“你家裡那邊……”
“伯父放心,家裡那邊,我已經托堂哥去信,已經在準備著了。”
許大舅點了點頭,然後就朝著錢來伸出了手。
胡氏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還是要來了嗎?
然而許大舅的手輕輕地落在錢來的肩膀上,並冇有要打他的意思。
“行,那就讓沉香跟著她妹妹妹夫一起去神都。”
“你一路多照看著點,你們成親,我跟她娘未必就能去得了……”
“錢來,彆因為我閨女在神都冇有親人就欺負我閨女,不然,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神都去揍你!”
錢來激動地朝著許大舅發誓。
“伯父,你放心,我這輩子,一定會對沉香好,絕對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許大舅點了點頭,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記得,沉香是你三番五次上門求來的,不是我們家硬要塞給你的。”
“如果未來你受不了她的性子,你們兩的日子過不下去了,跟我說一聲,我自然會去接我閨女回家!”
錢來鄭重地說道:“伯父放心,絕對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許大舅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說道:“還叫伯父呢?”
錢來頓時喜笑顏開起來。
“是,嶽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