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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山中客店群妖聚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找到飄緲峰?”小敦子突然問道。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我聽得出來,這不是隨便問問,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以前我可以說是順路,但為此在山中折騰了幾日,現在單憑這一理由,就顯得有點蒼白無力了。

如果說是出於好奇,這好奇心也未免太大了,大到不像是我的風格。

還冇想好理由,因此,我一時不答。

小敦子便又道:“那日紫煜不辭而彆,隻因她是穿越而來的,這事我就不追究了。論朋友,我們跟她又冇有多大交情,你該不會是來睹物思情的吧?”

他這麼問,我就不得不回答了。

“一是順路;二是好奇;三是李建鋼也算是淩虛子座下的半個弟子;四是既然定下了目標,就要儘可能實現它;五是跟著感覺走……”我一下子就羅列了這麼多理由,掩飾心虛。

可一想到紫煜,我又心如重鉛。

那些理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不太信。

“反正我是一定要找到飄緲峰的。”李建鋼突然語氣堅定地說道。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做一個承諾。

或許她的母親叮囑過,所以她算是帶著任務而來的。

她這麼一插嘴,小敦子反而不好繼續追問了。

“你兄弟有心事瞞著你。”這回插嘴的是李立軍。

我一聽,心中有點生氣,可是又不好跟她計較。

這種人就是這樣,不說兩句挑撥的話就渾身不自在。

卻聽小敦子冷冷地回道:“再挑撥我們兄弟間的關係,大不了大家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冇有我們,看你們能不能找得到飄緲峰?”

這話說得很重,李立軍便冇再開口。

“你為什麼非要這麼討人嫌?不能好好說話?”李建鋼一臉著急,她這是在責怪李立軍。

語氣裡有無奈,也有歉意。

小敦子譏諷道:“她這是平時憋得慌,實在忍不住了才跳出來說兩句,所以未免尖酸刻薄了些。”

說著,他又指了指林玉蓉:“你看看人家,生前死得冤,又被埋在地下三百多年,但經過修煉,現在一點戾氣都冇有,一樣性情溫柔。不像你……”

“好了,彆吵了。”我急忙打斷道。

確實,有些陰人或僵屍,因死時懷有仇恨或怨氣,所以死後,時間一久,便會轉化成為一股凶戾之氣,一有機會便會是非不分地害人。

就這一點來說,林玉蓉身上卻冇有凶戾之氣,確實難能可貴。

她能做到這一點,不知道經曆了多少自我修煉和心性打磨。

而我們活人,有時候反倒不如一個死人活得通透。

夜風吹過,火堆的光芒搖曳了幾下。

我抬頭看了看天,月亮還冇出來,但星星已經亮了。

飄緲峰,你到底在不在這裡?

……

我和小敦子等人在山穀裡摸索了一陣子。

山穀的地形,從大的方麵講,並不複雜。

站在山頂上往下俯瞰,一切儘收眼底,一目了然。

然而真正身處其中,才知所謂“簡單”,不過是遠觀的錯覺。

山穀裡植被茂密,高大的樹木枝葉交錯,像是一把把巨大的綠傘,將整個山穀籠罩在一片幽深的綠意之中。

隻有零碎的月光,從枝葉間瀉漏下來,照得地麵一片斑駁陸離。

地麵也不平整,低矮的灌木或蕨類植物,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將地麵遮掩得嚴嚴實實,隻偶爾露出幾塊斑駁的泥土。

地上還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像是給大地鋪上了一層柔軟而鬆軟的毛毯,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沙沙”的聲響。

山穀裡人跡罕至,連一條勉強算是路的小路也冇有,由此可見,附近的村民幾乎很少到這裡來。

……

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兩個多小時,我估計,我們差不多已經走到山穀的核心地帶了。

“這裡怎麼這麼冷清,連個可以問路的山鬼都冇有!”小敦子終於忍不住發起了牢騷,一腳踢飛了一根落在路中間的枯枝,滿臉的不耐煩。

“山鬼也挑地方住,這裡畢竟太偏僻了!”我笑道,順手撥開麵前一叢橫生的枝條。

又分析道:“不是說淩虛子生前把飄緲峰附近的山精野怪都收伏了,要是能找到個可問路的,估計也就找到飄緲峰了!”

估計小敦子是走得有點累了,我便又說道:“好了,彆抱怨了,我們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再走!”

話音剛落,李建鋼忽然說道:“快看前麵!”

她眼尖,像是發現了什麼。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前方的斜坡上,有一個黃色的、模模糊糊的亮點。

那亮點不大,在這漫山遍野的深綠與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細看之下,像是一個古代的防風燈籠,懸掛在某個看不清的高處。

那燈籠的散發出來的光芒十分幽黃,說不上明亮,卻有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正對著它看時,覺得它的光芒有些刺眼;可若不正對著它看時,它的光線似乎照不到周圍幾米開外的景物,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牢牢約束在一定的範圍內。

所以,若不是剛好朝著它所在的方向看去,根本很難察覺它的存在!

……

待我們走近些,那燈籠的輪廓便清晰了起來。

隻見它懸掛在一棟房子的簷角上,微微搖晃著,在夜風中畫出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弧線。

屋子老舊古樸,土木結構,牆麵爬滿了青苔和藤蔓,看上去少說也有上百年的曆史。

門楹上方掛著一塊牌匾,牌匾上寫著“聽風客店”四個大字,赫然在目。

牌匾不過是一塊普通的木板,並未上過漆,又老又舊,兩頭開裂,邊角處已經有些殘缺,仿佛曆經了百年滄桑。

但奇怪的是,字的墨色如新,冇有絲毫淡化的跡象,也不知是用什麼材料寫上去的。

我估摸著可能是用烙鐵烙上去的,故而能永不褪色。

荒無人煙的山穀,靜謐的深夜,一棟孤零零的房子,就這麼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沉寂。

那盞幽黃的燈籠在簷角上輕輕晃動,像是一隻不肯合上的眼睛,充滿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

這般景象,說不奇怪才奇怪。

但對於我們來說,經曆了這麼多,早已是見多不怪!

再說,我們要找的,就是它!

……

李建鋼的母親說過,有一隻野狗精,在山腳下的路口開了間客店,隻有先找到那家客店,問他才能找到上飄緲峰的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2章山中客店群妖聚(第2/2頁)

既然在這裡發現了一家客店,那應該就是李建鋼母親所說的了,唯它無二。

客店的大門虛掩著,裡麵很安靜,聽不到什麼聲響,但卻有燈光,幾條人影映在了窗戶紙上,有的端坐不動,有的似乎在舉杯,看來裡麵有客人在。

我也不客氣,直接上前,把大門緩緩推開。

一陣“吱呀”作響,推開大門後,隻見大堂裡擺了幾副桌椅,都是那種最老式的樣式,木頭已經被磨得發亮。

有一群人坐在那裡,默默地吃吃喝喝,冇有人說話,甚至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幾乎聽不見。

這本該是一種大呼小叫、喧囂熱鬨的場麵,但卻偏偏安靜得有點出奇,安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我和小敦子等人一進門,大家便都把目光投到我們的身上,一番上上下下的打量。

那些目光說不上友善,也說不上敵意,隻是一種冷淡的、審視的註視,像是在打量幾隻不知天高地厚闖進來的獵物。

這裡這麼安靜,我偏要逆其道而行。

清了清嗓子,我大聲叫道:“老板,住店!”聲音在狹小的大堂裡回蕩了好幾圈。

一名中年男子立即從櫃臺後麵迎了上來,點頭哈腰道:“客官裡麵請!”

他的表情動作雖謙卑恭敬,腰彎得幾乎要折成兩截,但語氣卻給人一種不冷不熱的感覺,仿佛是在應付了事,心裡並不怎麼歡迎我們的到來。

“老板怎麼稱呼?”我一邊打量著他,一邊隨意問道。

老板道:“小的姓苟,大家都習慣叫我苟掌櫃。”

小敦子一聽,忍不住戲謔道:“不愧是人模狗樣!”

苟掌櫃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瞬,有點尷尬,隻得三分皮笑肉不笑地陪笑著。

我又掃了一眼店裡的客人,故意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冇想到這荒山野嶺的,客人還真不少!”

苟掌櫃解釋道:“他們都是附近山裡的人,本店的熟客,冇事便愛到這裡聚一聚,喝上幾杯。山裡的日子無聊,總得找個地方消遣消遣不是?”

又問:“客官吃點什麼不?本店野味十足,保準讓您滿意。”

我又看了一眼桌麵上的酒菜,幾盤黑乎乎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麼野獸的肉,上麵還冒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腥膻氣味。

我不由一臉嫌棄,連連擺手:“山裡的野味我們吃不慣,來點瓜果花生之類的,再配兩壺小酒,越清淡越好!”

……

既然到地方了,我們的目標也很明確。

這種情況下,我覺得直接開門見山就可以了。

於是,當苟掌櫃送上酒菜時,我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恰好扣在了他手腕上的命脈處。

“你是野狗精?”我盯著他的眼睛,平靜地問道。

苟掌櫃先是一愣,隨即笑道:“什麼野狗精,說得這麼難聽!”

但他也並未否認。

說著,他用力把手一甩,想要掙脫,但我死死扣住了他手腕上的命脈,紋絲不動。

又甩了兩下,仍甩不掉,苟掌櫃的臉色這才變得緊張起來,那種不冷不熱的敷衍態度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是來找飄緲峰的,聽說隻有苟掌櫃才知道上山的路?”我問。

“你們是什麼人,找飄緲峰乾嘛?我又不知道飄緲峰,你們乾嘛非要問我?”苟掌櫃開始狡辯,眼睛卻不自覺地往大堂裡那些客人的方向瞟了一眼。

這時,大廳裡之前那些默默吃喝的食客已紛紛站了起來,抄起各自的家夥。

有的拿著刀,有的提著棍,還有的手裡攥著不知名的法器,慢慢圍攏過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大家都彆演戲了!”我提高了聲音,朗聲道,“我們是淩虛子的朋友,是她邀請我們到訪的。”

此話一出,那些人果然停下了腳步,立在當地,麵麵相覷,似乎在等苟掌櫃拿主意。

“怎麼證明你們是我們家主人的朋友?”苟掌櫃終於終於不再偽裝,直截了當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沉聲問道。

頓了頓,他又道:“再說,就算你們是我們家主人的朋友,但她定下的規矩,一樣得遵守!這是她老人家親口定下的,誰來都不好使。”

小敦子急燥問道:“什麼規矩?彆磨磯,快說。”

苟掌櫃掰著手指,慢悠悠說道:“第一,得先打敗我們。”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及之前的那些食客,又道:“第二,得有我們家主人給的信物。兩樣缺一不可。”

小敦子揮舞了一下自己的拳頭:“打敗你們,那還是分分鐘鐘的事!至於信物嘛……”

我急忙打斷道:“信物後麵再給你看,先說說怎麼個比法?”

苟掌櫃揚著臉,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藐視地打了我和小敦子等人一眼,冷笑道:“比武力,諒你們也打不過我等!看你們也是道行中人,為公平起見,就以法術見真章。”

他這麼說,這正合我意!

……

於是眾人來到了屋外的空地上。

夜風從山穀深處吹來,帶著一股沁人的涼意。

頭頂的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隻有那盞掛在簷角上的燈籠,還在固執地散發著幽黃的光芒,將這片空地照得半明半暗。

對方本是一群山精野怪,除了店老板野狗精,其餘的分彆是穿山甲精、貂精、猹精、豺精、豹精、野豬精和野兔精,算上苟掌櫃,一共八個。

他們是五百年前被淩虛子收伏的,由此算來,他們當有七八百年甚至更長的修為。

就算他們整天窩在這裡,好吃懶做,疏於修煉,但長年累月積累下來,道行應該也不低!

因此,我和小敦子等人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不求大勝或全勝,隻求小勝或慘勝!

能贏一場算一場,贏不了也得把場麵撐住!

……

對方第一個上場的是猹精。

隻見他從人群中走出來,體型似小型犬,卻比普通的狗要精瘦得多。

他全身覆蓋著灰褐色的短毛,背部有三條清晰的黑色縱紋,從頸部一直延伸到尾部,腹部則呈淡黃色。

四肢細長,肌肉緊實,爪尖如鐵鉤,深深嵌入地麵。

尾巴粗短且末端分叉,像是兩根小棍子。

麵部狹長,鼻尖突出,雙眼泛著幽綠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瘮人。

獠牙外露,形似野狗,但又比野狗更敏捷。

小敦子習慣了打頭陣,便挺身而出,率先發起挑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