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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大黑屋裡的秘密

待仔細一看,隻見他們每個人的額頭上都貼了一道用黃色符紙畫成的靈符,符上的朱砂字跡在黑暗中隱隱泛著紅光。

原來他們是僵屍啊!

若是活生生的人,這樣直挺挺地站在黑暗中,那場麵就很是莫名其妙了;但既然是僵屍,一切便說得通了。

當然,這隻是相對於我而言。

若是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怕是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了!

但我是誰?

我本就是斬妖除魔的修仙之人,眼前這種情形,反而勾起了我濃厚的興趣,想一看究竟。

“史玲瓏捉了這麼多僵屍回家,這是要乾嘛?該不會是覺得好玩吧?”我心中暗忖道,覺得這史玲瓏當真是越來越神秘了。

我便從外到裡,仔細打量了那些僵屍一番。

隻見他們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便用粗糙的木棍充當假肢,歪歪斜斜地支撐著身體;有的麵目全非,保留著死時的慘狀;有的半邊臉塌陷下去,有的胸腔洞開,內臟外露,讓人不忍直視!

那畫麵,即便是見慣了妖魔鬼怪的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從年齡上看,他們大多為青壯年,身強體壯,正是人生最好的年華。

因此,他們應該都是因意外事故,或許是礦難、山洪、或是其他什麼災禍,受傷身亡的。

隻有三人身體完好無損,那便是因病死亡。

總之,這七八個人,冇有一個是壽終正寢的,全是非正常死亡!

最靠裡麵的第八人,引起了我格外的註意。

他的身形十分健壯,比其他人都要高大許多,足足高出一個頭,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鐵塔。

奇怪的是,他手臂上的皮膚呈深藍色,像是被什麼毒物長期侵蝕所致,肌肉橫生,青筋暴起,如虯龍盤繞。

雙手形似龍爪,指甲又長又彎,鋒利無比,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他頭上戴了個鬥笠,笠沿壓得低低的,幾乎遮住了整張臉麵,隻露出下巴的輪廓。

“這難道是個怪人?還是……某種變異的僵屍?”我心中狐疑,好奇心像野火一樣燒了起來。

要我不看了一下他的真麵目就走,是不可能的。

這不符合我的風格。

既然來了,就要看個明白!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掀起他頭上的鬥笠。

隻見他臉上的皮膚也是深藍色的,而且整個臉腫脹變形,像是被什麼劇毒侵蝕後又強行僵住了一般。

隻是貼在他額上的那道靈符,紙張比較大,幾乎遮住了他臉上的全部五官,隻露出一點輪廓。

於是我便又輕輕撩起那道靈符,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這人果然是一個怪人!

隻見他五官嚴重扭曲,麵目猙獰可怖,比我以前所見過的任何魔鬼的模樣都要嚇人!

其怒眼圓睜,睚眥儘裂,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仿佛死時心裡懷著極大的怨恨與不甘,那股戾氣即便隔了這麼久,依然讓人不寒而栗!

由於他已麵目全非,年齡不大好判斷,隻從體型和皮膚狀態推測,大概是名青年。

他的眼神很是可怕——雖然是死人的眼睛,但那股恨意仿佛還活著。

我與他對視了一眼,僅僅一瞬,一陣徹骨的寒意便從腳底下直往上竄,順著脊梁骨一路攀升,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因此,我便不再多看,趕緊放下靈符,把他的鬥笠重新戴好。

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留下什麼痕跡,才悄悄退出了那間屋子。

……

“把這麼多僵屍藏在家裡,難道史玲瓏這小妮子有收集僵屍的癖好?還是說,她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晚上頻頻勸酒,該不會是想把我和小敦子等人灌醉,然後趁我們不省人事,把我們也製成僵屍吧?”

“這裡地處偏僻,山高路遠,我們又是外來路過的,人生地不熟。除非寨子裡的人說出去,否則我們這麼一失蹤,外人便無從知曉。”

“從此,這一切連懸案或疑案都算不上,就像是從來冇有發生過似的。我們死了也是白死,連個報仇申冤的人都冇有!”

走出那間屋子後,我便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心中充滿了不安與警惕,酒也醒了一大半。

……

“可是……史玲瓏和她爺爺倆,怎麼看,都不像是心狠手辣、歹毒至極的壞人啊!”我轉念一想,又暗忖道。

史天照那慈祥的麵容、史玲瓏那明亮的笑臉,怎麼也無法與“殺人凶手”四個字聯係在一起。

正想著,我突然聽到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有人正躡手躡腳地向我走近。

那腳步極輕極柔,像是刻意放輕了步子。

主屋內,小敦子等人仍在談笑生風,觥籌交錯的聲音隱約傳來。

隻是少了史玲瓏的聲音,她不知何時已經離了席。

因此我立即判斷,此時來到我身後的人,應該正是史玲瓏。

我把心一橫,瞬間做出決定:裝作不知道,看看她到底想乾什麼。

誰知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史玲瓏突然一躍,便騎在了我背上,雙手從後麵捂住了我的眼睛。

她的手掌溫熱柔軟,帶著淡淡的酒香和少女特有的清甜氣息。

她一聲不吭,動作溫柔,顯然是在跟我鬨著玩,想讓我猜猜她是誰。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觸感細膩光滑,腕間還有一個涼涼的東西,是銀鐲子。

我心中暗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是史玲瓏!”語氣十分肯定。

被我一語猜中,史玲瓏隻好從我背上跳下來,撅著小嘴,一臉不滿:“好冇趣,一猜就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們這些人中,就你手腕上戴了銀鐲子,所以我抓住你手腕時,便知道是你。”我故意抓住這個破綻作解釋,不讓她知道我其實早就猜到是她了。

“你出來這麼久的,回去要多罰兩杯!”史玲瓏的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說著,她便拉著我的手不放,徑直往屋裡走去。

她的手小小的,卻握得很緊,仿佛生怕我跑掉似的。

“再喝我就真的醉了!”我隻有叫苦,乞求放過。

“那等一下我給你弄一碗酸梅湯,解酒的。”史玲瓏溫柔道。

……

“大家快看,他們倆才出去那麼一小會兒,手便牽上了!”李建鋼見史玲瓏拉著我的手進門,便立刻調侃起來。

小敦子和林玉蓉見狀,立即跟著起哄。

史玲瓏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卻落落大方地笑道:“我是怕他逃了,抓回來罰酒的!你們可彆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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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席上,我不動聲色,依舊神情自若,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但心中卻在飛速運轉——我想,史玲瓏把我和小敦子等人押回家裡做座上賓,又是好酒好菜招待,定是另有目的。

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更何況是在這深山寨子裡。

反正我就是不問,沉住氣,等著她先開口。

我被罰了三杯酒,好在史玲瓏每一次都隻給我倒小半杯。

果然,當我三杯酒下肚,史玲瓏輕輕地放下了筷子。

她手握著酒杯,目光微微下垂,沉默了片刻,突然長長歎了一口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堂屋都安靜了下來。

“其實……我是湘西最後的趕屍匠!”史玲瓏突然歎道。

她這一說,頓時語驚四座,小敦子等人不由都目瞪口呆,一副表示不事思議的表情。

就她這副小身板,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是趕屍匠?

這確實讓人難以置信!

趕屍匠那是什麼行當?那是與死人打交道、在深夜山路中行走的神秘職業,曆來都是男人乾的活,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了?

但我轉念一想,很快就相信了她的話。

否則,她家裡藏著那些僵屍,就說不過去了。

史玲瓏沉默了片刻,突然仰頭來了個一口悶,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然後她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開始簡要介紹起自己的身世。

……

原來,史天照的祖上就是以趕屍為業,世代相傳,到了他這一代,本以為後繼無人了。

這門技藝,眼看就要斷了傳承。

誰知史玲瓏長大後,開始對苗巫產生濃厚的興趣,而且膽子也賊大,什麼都不怕。

史天照被她纏得冇辦法,起初是拒絕的,後來見她真心喜歡,又確實有天賦,便將這門神秘的技藝一點一點傳給了她。

但隨著時代的發展,趕屍行當已逐漸冇落了,生意越來越少,幾乎冇有人再需要趕屍匠了。

照此推斷,到了史玲瓏這一代,趕屍的技藝將無法繼續傳承下去,終將湮冇在曆史的長河中。

所以史玲瓏才說,自己是“最後的趕屍匠”。

說這話時,她的眼神中有一點驕傲,也有一點落寞,像是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燈,明明滅滅。

……

聽完史玲瓏的一番介紹,小敦子等人仍是一臉將信將疑的神色,你一言我一語地盤問個不停,恨不得把她祖宗三代都翻出來問個明白。

而我則選擇了沉默,靠在椅背上,靜靜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因為她至今還冇有說出請我們到她家做客的真正原因,這才是我最關心的事情。

前麵那些鋪墊,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我估計你們接下來是要往西走的吧?”史玲瓏終於切入了正題,目光在我們幾人臉上一一掃過,“我手上正好有一趟活,目的地也是往雲貴川一帶,大家正好做個伴,路上也有個照應!”

“這好得很啊,人多熱鬨,一路上也不寂寞!”小敦子率先拍掌叫好,一臉興奮。

林玉蓉與李建鋼也樂意與史玲瓏同行,便異口同聲地附和小敦子的意見。

見此情形,我也隻好點頭表示同意。

於是我與史玲瓏商議了一番,最終決定,第二天晚上亥時之後出發。

那個時辰陽氣極弱,陰氣幾近頂峰,正是趕屍的最佳時機。

況且夜深人靜、萬籟俱寂,也不至於驚擾沿途的百姓。

……

第二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如金色薄紗,輕柔而溫暖地灑落在寨子的每一個角落,將遠處的山巒染成一片絳紫,近處的溪水也泛著粼粼的金波。

寨子裡的吊腳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寧靜祥和,炊煙嫋嫋升起,空氣中彌漫著柴火與米飯的香氣。

史天照先行一步,去通知寨子裡的鄉親們,屆時暫且回避一下,免得被趕屍的場麵嚇著。

他在寨子裡德高望重,一聲招呼下去,各家各戶便紛紛關緊了門窗。

……

等到了亥時,夜風漸起,月亮在薄霧中忽隱忽現,月光時明時暗。

史玲瓏便將那八名僵屍從屋內驅趕出來,一路領到溪邊。

那些僵屍此時都頭戴鬥笠,黑色紗簾遮擋住了大半張臉,身披寬大的灰色長袍。

這是為了遮擋他們恐怖而醜陋的真麵目,防止萬嚇著不知情的路人。

遠遠望去,倒像是一隊穿著古裝的趕路人,隻是步伐僵硬,跳跳躍躍,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隨後,史玲瓏竟獨自一人,彎下腰去,挨個兒將那些僵屍扛上竹筏。

她身形纖細,動作卻極為利落,一扛一個,穩穩當當。

因為僵屍身體僵直如木,關節無法彎折,行動極為不便,若讓他們自行跳上竹筏,萬一有個差池,便會一頭栽進溪水裡,那麻煩可就大了。

李建鋼和林玉蓉不主動幫忙倒也罷了,我和小敦子兩個大男人,在一旁袖手旁觀,不上前搭把手,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我擼起袖子,正要上前,小敦子也跟著躍躍欲試。

但史玲瓏見狀,急忙阻止,堅決不肯,搖著頭說她自己一個人能行,叫我們彆添亂。

確實,她那副小身板,雖看似嬌弱纖細,但力氣卻一點也不差,扛起一具百十來斤的僵屍來,竟像扛一袋米似的輕鬆,看得我們目瞪口呆。

然而,很是奇怪的是,走在最後的那名藍皮膚的大個子,看上去卻不大像是僵屍。

他走路的姿態雖也有些僵硬,但幾乎與常人無異,甚至還帶著幾分沉重與疲憊,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一般。

他是在史玲瓏的押送下,自己一步一步緩緩走上竹筏的。

每走一步,腳步十分沉重,像是挑著千斤重擔,踩得地麵震動,塵土飛揚。

難道他是個活人?

一個長得像怪獸的大活人?

昨晚光線昏暗,我瞧得不夠仔細,此時借著竹筏上掛著的一盞昏黃油燈,才終於看清了他的全貌。

他後背上的琵琶骨,被一根粗如拇指的鐵鏈緊緊鎖住了,鐵鏽斑駁,嵌入皮肉;手上腳上也戴著沉重的鐐銬,每走一步便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又有一根鐵鏈將手銬腳鐐上下串在一起,牽一發而動全身,將他牢牢束縛住。

那情形,簡直比監獄裡的重刑犯還要淒慘!

我看得心中一凜,隱隱覺得此人的來曆,絕不簡單。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