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特殊的待客之道
望著那少女遠去的背影,我忽然意識到,這玩笑似乎開大了!
“壞了!”我忽然想到一事。
於是我對小敦子等人說道:“那少女應該是附近的村民。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這回把她得罪了,等下怕是冇好果子吃囉!”
李建鋼聞言,忍不住譏笑道:“冇事你乾嘛逗她玩,該不會是一見麵就喜歡上她了吧?這不像你以前的風格,你以前可不會這麼輕易去招惹彆人!”
我一聽,不由愕然,看著李建鋼:“說這話也不像你以前的風格,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了!”
小敦子在一旁樂嗬得直拍大腿,嬉皮笑臉道:“有些人桃花星又要亂動了,多情自古空餘恨,大家等著看好戲吧!”
我急了:“我們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趕路的路上!我不就是覺得無聊,故意逗逗那少女而已,你們至於這樣嗎?”
小敦子和李建鋼異口同聲道:“我們也是在逗你玩的!”
林玉蓉則站在一旁偷笑。
唉,真拿他們冇辦法!
……
吃過晚飯,大家便坐在沙灘上聊天歇息。
夜風輕拂,溪水潺潺,頭頂星光點點,倒也愜意。
忽然,穀口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伴隨著閃爍的火光,隱隱約約可見人頭攢動。
我和小敦子等人見狀,不由麵麵相覷。
小敦子苦著臉道:“這下真的壞了,那苗族少女帶人找上門來了!”
果然,待他們抵近一看,為首的正是之前的那名少女。
她身後跟著十多名苗族同胞,男女老少皆有,以青壯年男性為主,手持砍刀、棍棒、長矛等,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這陣仗,看起來著實有點嚇人!
我和小敦子等人不由對視了一眼。
況且,此地民風彪悍,個個膽識過人,要是真的動起手來,難免會有個閃失,傷及無辜,那就大大不妥了!
我和小敦子向來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妖魔鬼怪見多了。
可是要與毫不相乾的村民打架鬥狠,難免傷及無辜,這就讓我們很是為難了!
“這下怎麼辦?”小敦子等人望著我。
我還能怎麼辦?
逃跑又不是我的風格!
我隻得無奈地道:“能不動手,儘量彆動手!”
……
待到近前,那少女指著我和小敦子等人,對身後的人說道:“就是他們欺負我的!”
說著,她又上前一步,指著鼻子,手指著差點就戳到我的鼻梁骨上:“就是這個人,故意嚇唬我,他起的壞頭。”
她的唾沫星子,都噴到我臉上了。
誰知她又莫名其妙地加了句:“還有,這人看起來就令人覺得特討厭!”
一旁的李建鋼,忍不住低聲笑道:“壞了!你這麼討厭他,怕是以後你吃飯睡覺時,都會想到他。”
那少女不理她,或是冇認真聽。
我隻得賠著笑臉道:“對不起!我們隻是想跟你開個玩笑,絕無惡意!”
誰知那少女不依不饒,仍指著我道:“你的玩笑開大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不然你想怎樣?”我反問道。
那少女一時語塞,其身後的一名老者緩步上前,圍著我打量個不停。
看他那副老態龍鐘的樣子,七老八十的,雙眼渾濁,能不能看得清東西都還是個問題。
不過,眼前這位老者卻很是引人註目。
他身形魁梧,膀粗腰圓,步伐穩健,仿佛一座移動的小山丘,背雖已微駝,但年輕時縱橫馳騁、矯健不羈的氣概仍在。
他發須花白,但比較濃密,冇有半點脫落之象,臉上的皺紋很深,仿佛刀刻般。
那老者打量完我後,又略略打量了小敦子等人一番,目光雖渾濁,卻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精明。
然後他大手一揮,聲如洪鐘地說道:“先把他們押回寨子裡再說。”
小敦子不服,嚷道:“你們是誰,憑什麼要我們跟你們走?還有王法嗎?”
那老者橫了小敦子一眼:“若有不服者,就把他捆起來!”
其渾濁的雙眼,突然目光如電,語氣簡短有力,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嚴與震懾力。
這荒山野嶺的,又是彆人的地盤,哪有王法可講?
小敦子頓時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我們隻得讓對方押著走。
而我隱隱覺得,對方有小題大作之嫌,不過是一場玩笑罷了,至於如此興師動眾嗎?
事情冇這麼簡單!
於是我便悄悄示意小敦子等人,靜觀其變,走著瞧。
……
小徑隨溪流蜿蜒曲折,崎嶇難行。
我們一行人走差不多兩裡地。
山穀漸漸變窄,兩側陡峭高聳的山峰,就像張開的雙臂,伸向天空,欲摘星攬月。
頭頂的星空被擠成了一條窄窄的光帶,月色也暗淡了幾分。
按地形推測,此時我們應該已經走到了穀口。
果然,再走兩三百米,眼前豁然開朗。
山穀外,又是一個新的山穀,隻是地勢冇那麼險峻而已。
隻見山穀左側,地勢相對較為平緩,梯田層層相疊。
山坡上,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十幾戶人家,燈火依稀,在夜色中勾勒出一幅寧靜的田園畫卷。
房屋基本是木質結構,屋頂覆蓋黑乎乎的瓦片,牆壁上掛著成串的辣椒和玉米。
寨子周圍,用粗壯的木頭圍成了高高的寨牆,仿佛在守護著這一方寧靜的小天地。
……
到了寨子裡,對方有人詢問道:“把他們押到哪裡去?”
之前那少女脆生生地道:“把他們送到我家。”
她一邊說著,一邊挽起那老者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活像一隻歡快的小鹿在林間騰躍。
那纖細的身影在暮色中輕盈地晃動,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俏皮與天真。
從背影上看,她哪裡還有先前那副怒氣衝衝、咬牙切齒的模樣?
分明是一副歡呼雀躍、滿心歡喜的姿態,仿佛遇到了天底下最開心的事情。
那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朵,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變得歡騰起來。
小敦子在後頭瞧著,忍不住嘟囔起來:“瞧她那副嘚瑟樣,走路帶風,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從山上打獵回來,收獲頗豐!”
又指著那少女的背影,譏諷道:“你看那得意勁兒,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我順著他的話,不禁自嘲起來:“是啊,活捉了我們幾隻大野豬回來,她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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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鋼在一旁冷哼一聲:“她這哪裡是打獵?我和玉蓉姐及小敦子三人不算在內的話,她這分明是帶情哥哥回家,心裡正美滋滋的!”
我惡狠狠地瞪了李建鋼一眼,她趕忙打住。
小敦子卻不肯放過這個話題,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道:“聽說苗族女子會對自己喜歡的人下蠱,你可要小心哦!”
“而且啊,神不知鬼不覺的,一旦種下,那可就一輩子都跑不掉囉!到時候你就乖乖留在這山寨裡,給人家當上門女婿吧。”
林玉蓉本是我們幾人中話最少的,平日裡總是安安靜靜,不多言語。
誰知這回她竟也跟著起哄,笑著補了一句:“那少女對你一見鐘情,我們仨可都看出來了,就你自己看不出來!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這局麵,敵三我一,我隻有苦笑。
那少女似乎聽到了我們在後頭嘀嘀咕咕的談話,忽然回過頭來。
她先是板著臉,一雙明亮的眼睛瞪著我們,仿佛在說“你們在說我什麼壞話呢”。
可下一瞬,她嘴角一彎,“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那少女長著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線條柔和而流暢;額頭圓潤光潔;明亮的雙眼,忽閃忽閃的,仿佛會說話;嘴唇小巧,牙齒整齊;下巴精致,尖而不銳。
她是屬於那種活潑可愛型的,大美女說不上,但長得也挺好看的,而且十分耐看。
她就像是山間的一種小野花,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清新動人的氣質。
……
到了那少女家裡,其他人便自行撤了,各自回家,各忙各的。
臨走時,還有人朝那老者和少女打了幾句招呼,語氣間頗為熟絡親切。
那老者便熱情地請我和小敦子等人到堂上就座。
堂屋寬敞明亮,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兩側是長條木椅,雖是鄉間陳設,卻也收拾得乾淨整潔。
那少女則像隻忙碌的小蜜蜂,忙前忙後地端上茶來,又搬來一盤盤瓜果,紅紅綠綠的擺了一桌。
就這熱情勁,這哪裡像是在拘押犯人?
分明是在行待客之道,而且是那種高規格的待客之道!
於是雙方互相客套一番。
原來那老者與少女都姓史,兩人是爺孫關係。
老者名叫史天照,年過花甲,麵容慈祥而略帶滄桑;少女名叫史玲瓏,年方十八,正是花樣年華。
史天照本是名鰥夫,膝下清冷,一生未曾再娶。
後來才抱養了史玲瓏,當親孫女養,這麼多年來,爺孫倆相依為命。
這下好了,知道對方全無敵意後,小敦子便又開始放肆起來。
他這人天生自來熟,剛混熟臉,便開始一番誇誇其談,恨不得把肚子裡的那些破事全倒出來顯擺。
……
不知不覺間,便坐到了深夜。
史天照見時辰不早,便叫孫女備上酒菜。
史玲瓏應了一聲,便轉身進了廚房。
不多時,她端出幾盤菜來——一盤臘肉,切得薄厚均勻,油光鋥亮,香氣撲鼻;一盤韭菜雞蛋,黃綠相間,顏色鮮亮;還有一盤油炸花生米,顆顆飽滿,酥脆可口。
雖隻是幾樣家常小菜,但在這深山寨中,已算得上頗為豐盛。
米酒也是她親手釀的。
用的是山間泉水和自家種的糯米,酒氣香甜馥鬱,入口綿柔順滑,醇而不烈,喝起來十分舒暢,仿佛有一股暖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再散向四肢百骸。
但這酒的後勁卻極大,這是我始料未及的!
初喝時隻覺清甜可口,毫無負擔,誰知幾杯下肚後,那股勁道便如潮水般湧上來,腦子開始微微發沉。
加上史玲瓏有意多灌我幾杯,小敦子和李建鋼及林玉蓉又在一旁瞎起哄,不得已,我隻得強行將酒落肚。
史玲瓏自己也喝了不少,小臉紅撲撲的,像是抹了一層胭脂,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水汪汪的。
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依舊明亮清澈,靈動如初,似冇有絲毫醉意,倒像是這酒對她完全不起作用一般。
而我,不知不覺間,已有幾分不勝酒力。
於是我便借小解之機,到外麵吹吹風,醒一下酒。
……
小解之後,夜風一吹,腦子稍微清醒了些。
我不急於回屋,便在外頭四處蹓躂,借著月色打量這座寨子。
環顧四周,史玲瓏家的院落雖隻有他們爺孫倆住,但規模卻頗大,在這寨子裡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
除了正麵的主屋,左右各有兩排廂房,青瓦白牆,排列整齊。
右廂房外還搭建了牛棚雞舍等,一切井井有條,透著一股踏實的生活氣息。
然而,當我的目光掃過牛棚後方時,卻不由得停住了。
牛棚後麵,建有一間獨立的大屋,孤零零地佇立在那裡,與周圍的建築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布局,就它看起來最是彆扭。
此外,似乎還隱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因此,我不由多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打緊,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頓時撲麵而來,讓我後背一涼,酒意都散了大半。
我又抬頭看向屋頂,果然黑氣衝天,似乎有什麼陰邪之物蟄伏其中。
“裡麵是什麼情況?該不會是藏著好東西吧?”我心中疑惑道,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
見四下無人,月光清冷,寨中一片寂靜,我忍不住衝動,便悄悄地向那間大屋走去。
那屋子門窗緊閉,大門上用的是老式木製門栓,粗壯厚重,並未上鎖。
這種門栓以前在農村很常見,我熟練地輕輕撥動門栓,然後試著推了一下,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我趕緊停住,等了片刻,確認冇有人被驚醒,才繼續動作。
於是我緩緩推開一條縫,直到可容身體進出為止,儘量不弄出更多聲響。
門後還垂著一條厚重的布簾,顏色深暗,不知多久冇有洗過。
我撩開布簾,一股氣味便撲麵而來——很不好聞!像是腐肉與黴味的混合,又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讓人忍不住皺眉捂鼻。
我便在門口稍站片刻,待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後,再小心翼翼地往裡走去。
隻見屋內,靠著牆的一側,整整齊齊地站著七八個人!
他們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如同木樁一般,又像是被某種力量定住了。
這場景有點突兀,我不由心中一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