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熟悉了後,小敦子便開始不客氣地興師問罪起來:“張道長,你怎麼不問青紅皂白,一見麵就追著汪陌陌打?萬一打錯人了怎麼辦?”
張道長不答,慢慢解開自己的道袍,隻見其胸口上有四道深長的暗紫色疤痕,滿是肉茄。這時他才解釋道:“貧道年輕時曾遇過一名年輕漂亮的女鬼,正要把她送走,她便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哀求不已。貧道被她外表所蒙蔽,一時心軟,便不小心被她掏了心窩,差點喪命鬼爪之下。為這傷,貧道苦苦修煉了三年才康複!”
“嘖嘖,果然是吃一塹長一智!有些人就是心軟,張道長便是前車之鑒。”小敦子笑道。
陳二小姐正帶著汪陌陌去衛生間,耳尖聽到了,便回頭問:“說誰呢?有些人是天生石頭心,火都燒不化,還會心軟?”
我表麵冷峻薄情,但怎麼可能會是石頭心呢?就算是石頭心,那也是冰川下炙熱的火山岩般的石頭心。
其實有時我也想,畢業後就不走了,留下來陪著陳二小姐,一輩子在七星街混日子算了。
可是我又突然想起了紫煜,她就那樣像風一樣來了又走,而且不告而彆。我不去找她問個明白,心裡就始終放不下。
……
第二天晚上,我和小敦子及張道長應約而至,乎覺和汪陌陌已組織了十多名身強力壯的青年男子在候著。
不過,憑他們的戰力就想打敗那群窮凶極惡的強盜是不可能的,他們最多隻能充當我和小敦子及張道長的幫手,或在外圍掠陣。
這點人數看起來有點勢單力薄,不成比例,而且按汪陌陌所說,以趙德彪為首的這夥強盜是潛心修煉過的,有些道行,比之前黑山島的那夥海盜強多了。
待眾人抵近山穀,躲在草叢中觀察,隻見穀口圍牆高築,大門緊閉,左右各建一門樓,門樓上燈籠高掛。這一切當然都是那群強盜的鬼魂集體幻化出來的,天亮後便會自動消失。
門樓上各有一名守衛在站崗,我算一下距離,很難直接用伏魔印或指劍悄無聲息地消滅他們。
我正苦思良策,欲放出紙鷹吸引守衛的註意力,卻見張道長掏出了一把彈弓。這玩意我小時候玩得賊溜,幾乎百發百中,隻是中學以後學校管得嚴怕被老師發現就冇再玩了。
隻見張道長拿出一道黃色靈符,把它揉成團當彈丸,瞄準了其中一名守衛打出。
張道長的手法也不差,第一枚就正中那守衛的胸口,那守衛來不及慘叫一聲,便化為一縷黑煙,傾刻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和小敦子見狀,不由皆讚歎這個方法好。可是張道長偏偏不經誇,第二枚彈丸打出,卻冇能打中,從第二名守衛的耳邊擦過。第二名守衛頓時警覺起來,四下張望。
見狀我急忙放出紙鷹,吸引第二名守衛的註意力,然後一把搶過張道長手上的彈弓和彈丸,從草叢中跳出了來,一邊向門樓跑近,一邊拉弓對準著紙鷹。
第二名守衛果然上當,以為我是來打鷹玩的。紙鷹盤旋著突然向第二名守衛飛去,他不由抬頭看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我的彈弓便打了出去,正中其眉心,他也頓時也消失於無形。
小敦子等人圍了上來,我便在大門前裝模作樣,架式十足,使了一招開山訣破除大門。
那大門及圍牆都是幻化出來的,既可以用攻城拔寨的常規方法破開,也可以用上等法力破除,不必拘泥,哪種方法方便快捷就用哪種方法。我也是有意在眾人麵前再顯擺一下。
山穀深處燈火煌輝,遠遠地可聽到嘈雜聲一片,那群強盜似在大肆飲酒作樂,不知山中歲月!
一群人就這麼愣頭愣腦地往裡衝肯定不是辦法,得想一個萬全之策,至少得采取一個機動靈活的戰術。於是我道:“我和趙天師先進去探探情況再說,你們且在外麵等著!”
……
我和小敦子悄悄地摸進樹林,一路上不曾見有暗哨。
走了兩百多米,隻見林中佇立著一座偌大的寨子,上百間房子堆在一起,猶如空中樓閣,寨門洞開,未見有人值守。看來這群強盜挺托大的,除了穀口大門有兩名崗哨外,就不怕有人敢摸進來。
我乾脆給自己和小敦子畫個隱身符並屏住生氣,混進寨裡看看再說。
寨中心有座大廳,嘈雜聲都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不過這回卻有兩名瘦弱的陰人在值守,隻見他們在大門外席地而坐,武器隨意丟在一旁,一邊喝酒一邊吃肉,那副狼吞虎咽的饞相,活脫脫的餓鬼,對於看大門一事並不上心。
我和小敦這回也不藏了,徑直向那兩人走去。待到近前,那兩人方抬頭看了我們一眼,並未在意。
我和小敦子幾乎同時出手,直接送走那兩人,他們是強盜的鬼魂,對他們冇必要多客氣。再說,深入虎穴,危險係數高,我們出手自然要狠一點,不能拖泥帶水。
我和小敦子順利地進入了大廳。
大廳挺寬敞的,隻見裡麵燈火通明,橫豎擺了十桌大席,強盜們正圍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歡聲笑語不斷。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一派得意與囂張,仿佛這裡就是他們的天下。然而,他們萬萬冇有想到的是,我和小敦子這兩名不速之客已經悄然混入了他們的老巢。
大廳最裡麵,有一個高臺,臺上單獨擺了一桌,僅一名凶神惡煞般大漢獨自落座,看來他就是這裡的山大王趙德彪了。他身邊圍著兩名年輕漂亮的女鬼,一個遞酒一個遞肉。
“嘛的,做鬼都這麼快活,那還做人乾嘛?”小敦子低聲罵道。
我和小敦子觀察了片刻,大廳裡有近百人,估計所有的匪徒都在這裡了。
“接下來怎麼辦,直接開打嗎?”小敦子問。“你以為你是常山趙子龍,想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我笑道。
“不然呢?難道叫張道長等人進來幫忙,估計他們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小敦子道。我問:“那萬一乾不過呢?”
小敦子輕鬆道:“乾不過,自保總冇問題吧?再說,難得他們聚集在一起,正好一網打儘,省事!”
也是,各個擊破容易點,但耗時,不如痛痛快快地廝殺一場。因此我便點了點頭。
於是我在大廳門內布了個“陰陽湮滅陣”,這是我第一次布這個陣。
據書上所說,凡是道行較淺的妖魔鬼怪,不小心誤入此陣,便會立即發生湮滅效應,等同於魂飛魂散,最後連渣渣都不剩!而且,若誰想救他,就會被一起拖下水。
因此,若不是為了對付一群窮凶極惡且有一定道行的強盜鬼魂,我是不會輕易布下這個陣的。
布好陣後,我示意小敦子把大門關上。
這時,有一名匪徒眼尖,發現了我們兩個外來人,便拍案而起,指著問道:“你們倆是什麼人,怎麼混進來的?”
眾匪徒聽了,都向我和小敦子這邊看過來。趙德彪瞄了一眼,仍繼續與那兩名女鬼調戲,並未將我和小敦子放在眼裡,對於他來說,混進兩個陌生人,根本不是事,他的手下自然會處理。
座下首席慢慢站起一個來人,是個瘦小的中年男子,留著山羊胡須,深眼窩裡閃爍著兩點精光。聽汪陌陌之前的描述,這人應該就是趙德彪的軍師王經義了。
王經義目光如箭,打量了我和小敦子兩眼,突然又看向大門:“咦,門怎麼關上了? ”他發現有異,便問道。
小敦子上前,斯條慢理道:“你們這群鳥人,在這裡大吃大喝,吵得十裡八鄉都聽到了。山穀外擠了一大批餓鬼,都是想來蹭吃蹭喝的,就我們倆擠了進來。”
王經義冷哼道:“小子,嘴巴放乾淨點!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還想來蹭吃蹭喝?”小敦子攤攤手:“冇辦法,大家都是死鬼,誰怕誰?”
王經義陰森一笑:“你們不曾聽聞,鬼也是會死的!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希和夷一種虛無縹緲、玄之又玄的狀態,就跟空氣差不多了。”
小敦子一副無知的樣子,好奇問道:“那種狀態下,還能投胎不?”王經義賣弄道:“自然是不可能的了!希和夷隻能躲藏在陰暗潮濕的地方,成為滋養百蟲的氳氤之氣。至於聻嘛,若經仙人點化,或許還有希望恢複為鬼。”
“那如果是直接被神仙打得魂飛魄散的呢?”小敦子又問。王經義道:“那就等於直接成了希或夷了……你這小鬼,怎麼問題這麼多?”
小敦子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不恥下問。我們還年輕,想多學點!”王經義冷笑道:“既然如此,很好!這就成全你們!”說著手一揮,“來人啊,把他們倆拉出去砍了,讓他們親身體驗一下鬼死了以後是什麼樣子!”
抬頭見趙德彪身後的影壁上,掛著一幅民間刺繡的祝壽圖,原來他今天做壽,怪不得如此大辦筵席。我急忙叫道:“今日是趙首領的壽誕,動不動就砍人,不吉利吧?”
臺上的趙德彪也有些不奈煩了,揮手道:“給他們兩塊肉,然後扔出去。還有,多派幾名兄弟去守住穀口,誰敢再往裡闖,就亂箭射死!”
底下的匪徒聽令,有人抓了隻香噴噴的表皮沁著黃油的燒雞,撕成兩半,塞在我和小敦子懷裡,然後四名大漢架起我們倆往外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