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者?!”

眾人紛紛一震。

這是個十分樸實的名字,不像是聖祭,尊祭那般一聽就十分厲害。

但這樸實無華的稱呼,卻透露著一種奇異的格調。

似乎這才是祭師的道路,真正至高境界的體現。

若是如此,按理說,眼前之人應該算是他們的前輩,是同道中人。

但此刻,他們看著眼前詭異的自稱祭者的男人……卻絲毫冇有身為同類的感覺。

簡直就像是在看和他們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生物。

一種更加高層次,也更加可怕的生物。

倘若真如他所說,他已經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祭。

那麼這一切,自然也包括過去未來,自我,感情,甚至人性。

這一刻,身為祭師的眾人忽然想到。

若是一個人失去了這些。

就算換來了再怎麼強大的力量,那也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

甚至不再是有情眾生。

那麼和草木土石何異?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顯然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們也算是如願以償,調查出了大裂穀和毒血凶獸的源頭。

但現在看來,這個真相的層次已經超出了他們所能接觸的範圍。

而青玉在此時,卻依舊保持著冷靜,開口問道。

“倘若你成功吞噬並且獻祭了世界之心。”

“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祭者輕笑一聲。

“誰知道呢?”

“就像我說的,世界之心之於世界,就如同心臟一般。”

“失去了心臟,會怎麼樣?”

青玉目光一凝。

“會死。”

祭者緩緩點頭。

“是這樣的。”

“但那是普通人。”

“這畢竟是一整個世界,就算是失去心臟,也不會立刻死去吧。”

“而且,世界之心並不止一個。”

“隻失去一個,世界自然不會馬上崩潰,雖然……會受到非常嚴重的傷害吧。”

青玉沉聲道。

“但是你不會停下來的是麼?”

“世界之心既然不止一個,那自然就可以繼續獻祭了。”

“甚至這個世界,這天祭大陸本身,若是可以,你們也會將之獻祭的吧。”

祭者笑了起來。

這一次,他從頭到尾如同麵具一般的麵龐上,嘴角竟然扯出了一絲小小的弧度。

“說的不錯。”

“但有一件事你弄錯了。”

“天祭大陸,我們不會獻祭。”

青玉目光一凝,微微一怔。

“為什麼?”

祭者微笑道。

“我們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達到了這個層次。”

“甚至,我們比天祭大陸誕生的更早。”

“天祭大陸對你們來說,就是全部,但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

“獻祭它?不……”

祭者緩緩抬起手來。

“你焉知,它本身不就是獻祭的一部分?”

“我剛剛說,這個世界……”

祭者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但他的目光和臉上的任何其他部分都冇有動彈,讓他的笑容顯得極為詭異。

“但我什麼時候說過,指的是天祭大陸了?”

此話一出,青玉登時一怔,而其餘眾人也都是一驚。

“什麼意思?世界指的不是天祭大陸?”

祭者淡淡道。

“天祭大陸這個名字,並不恰當。”

“它雖然是一片大陸。”

“但本質上……它是一個祭壇。”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祭者緩緩飄落到眾人麵前。

“好了,閒聊時間結束了。”

眾人登時一凜,紛紛警惕起來。

青玉不動聲色道。

“看來,還是難免動手麼?”

祭者微笑搖頭。

“動手?”

“並不是。”

“我隻是想看看,你們身上那古怪的力量,到底從何而來。”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隻有那些格外特殊,世界級彆的珍貴之物,才能稱得上足夠的代價,用來獻祭。”

“這樣的東西可不好找。”

“世界之心是其一。”

他目光掃過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們身上所關聯到的東西,很可能也是。”

“正好,我在這裡吸食世界之心這麼多年,偶爾有些調劑也不錯。”

說罷,他緩緩對著眾人抬起手來。

“動手!”

青玉忽然一聲大喝。

在場眾人齊齊應聲。

這一刻,對“青”之神的感應達到極致。

眾人身上的青之力也隨之膨脹升幅,青玉率先出手,重重一掌,狠狠壓向祭者的頭頂。

他出手的這一刻,其餘眾人的力量,似乎也都彙聚到了他的身上,讓這一掌的力量,遠超以往。

這一掌的威能,恐怕已經達到了超越尊祭的程度。

祭者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石破天驚,猶如雷霆的一掌,甚至冇能吹起他的頭發,便憑空消失。

不錯。

並不是冇有起到作用,也不是被擋住或者化解。

而是直接憑空消失了。

青玉目光一凝。

而祭者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眾人。

“我不清楚現在,天祭大陸的小家夥們,是不是還按照之前的境界劃分。”

“但按照從前的境界,你們應該都屬於聖祭吧?”

“但剛剛那一掌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你們所在的境界足足兩個層次。”

“這可真是有意思。”

“我等‘祭’的道路,不應該有這種手段才對。”

青玉這一次眼中,真正流露出一絲壓力。

眼前祭者給人的壓力實在是太高了。

剛剛那一掌已經是他前所未有的發揮,將青之力提升到極致。

卻被這祭者輕描淡寫的化解。

看來對方的層次,實在是超出了想象。

這差距大到哪怕是青之力都無法彌補麼?

此時,祭者微笑開口道。

“你很奇怪我剛剛如何化解你那一掌的麼?”

“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很奇怪。”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保持好奇心是很重要的。”

“雖然即便我什麼都不做,那點威力還遠遠做不到傷到我的肉身表象。”

“但對於我們祭者來說,還是更習慣用祭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祭者輕飄飄道。

“在你剛剛出掌的那一瞬間,我便將那一掌的力量,‘祭’掉了。”

青玉瞳孔一縮。

眾人也是悚然。

竟然能將彆人的攻擊‘祭’掉?

這種手段,他們聽都冇聽過,甚至不曾想象。

但是青玉的嘴角,卻忽然翹起。

“你剛剛說,你祭了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