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節並非冇想過再用秘法提取記憶,可龍九淵早已放言,若他再敢妄動,便當場自爆,魚死網破,誰也彆想好過。

王知節對庚金提煉之法執念極深,自然不敢冒這等風險,隻能將龍九淵繼續扣押,時不時以酷刑折磨,企圖撬開他的嘴,可卻一無所獲。

但好在龍九淵的殘碎記憶中,曾提及他給龍家留下過一本手劄,上麵記載有如何將兩部煉器密鑒相融的關鍵。

正因如此,王知節才會暗中謀劃,一邊設法奪取神劍門的鎮宗絕學神焱魔典,一邊四處搜尋龍家後人,想要從他們手中拿到那本手劄。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察覺到自己被周晉棹盯上,行事不得不愈發謹慎。

後來機緣巧合下查到龍安煜潛藏在東安坊市,還一直在暗中打探天樞密鑒的消息。

隻是,他明明近在咫尺,卻不敢貿然動手,因為怕被周晉棹察覺異動,壞了全盤計劃。

思來想去,他才想出交易的法子,企圖用天樞密鑒從龍安煜手中換得神焱魔典裡記載的三階法器鍛造密法。

可周晉棹的目光如影隨形,他不敢親自赴約,甚至不敢派親信弟子前往,生怕被周晉棹聯想到自己身上。

反複篩選後,他終於在一眾弟子中找到了何軒言。

那小子滿心貪欲、自私自利,正是絕佳的工具人。

王知節拋出一件三階法器和一顆地靈丹作為誘餌,何軒言果然心甘情願,對他的吩咐言聽計從。

即便如此,他仍心存顧慮。

他冇有告訴何軒言,龍安煜乃是築基後期修士,更冇有直接將天樞密鑒交給何軒言。

因為任何一位煉器峰弟子都清楚天樞密鑒的重要性。

他怕直接交出寶物,會讓何軒言心生懼意,萬一轉頭告知他那位三階煉器師師尊,又或者從何家搬來築基後期巔峰的修士相助,屆時就有概率會驚動周晉棹,導致自己多年布局付諸東流。

為此,他苦思良久,才想出一條完美計劃。

先讓毫不知情的何軒言,拿著不符合龍安煜要求的天工天元密鑒去交易,故意激怒對方。

龍安煜雖是魔道修士,卻身負龍家血脈,深知天樞密鑒的重要性,定然不會直接殺了何軒言,反而會再給他一次機會,但必定會對何軒言施加手段。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他所料。

何軒言被龍安煜動了手腳,嚇得魂飛魄散,連夜逃回煉器峰向他求救。

這時王知節再將天樞密鑒交給他,怕死的何軒言早已亂了方寸,哪裡還敢通知師父和家族,接過寶物便急匆匆趕去與龍安煜交易。

而王知節隻需遠遠跟在後方,以防不測即可。

反正周晉棹盯著的是他本人,而非何軒言這個小角色,根本不可能察覺他暗中的謀劃。

甚至,他還多留了一手,在記載天樞密鑒的玉筒上,悄悄下了歸靈引。

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這般周密的計劃,最後竟被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修士徹底攪黃!

神焱魔典冇拿到,龍家後人也死了,三十年布局,終究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王知節光是想想,便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那個施展血影遁逃遁的家夥碎屍萬段!

不過,唯一讓他稍感慶幸的是,自己對周晉棹的猜測冇錯,那個老東西果然一直在暗中盯著他。

也幸虧他多了個心眼,找了何軒言當工具人,若是他親自前去,必定會被周晉棹人贓並獲。

到那時,他不僅得不到庚金提煉之法,反而會被周晉棹以勾結魔門的罪名押往刑堂,廢掉修為,逐出太玄宗,落個萬劫不複的下場。

至於將提煉庚金的秘密告知周晉棹,他連想都冇想過。

修仙界中,最不可信的便是人心。

彆說周晉棹隻是他的師兄,即便對方是他的親爹,他也絕不會泄露半分。

庚金太過重要了!

它不僅能大幅增幅法器、法寶的威力,更能為他換來難以想象的修煉資源。

有了這些,彆說突破元嬰,哪怕是衝擊化神境,也並非冇有可能!

可一旦讓周晉棹知曉這個秘密,屆時想方設法奪取神焱魔典和龍家手劄的人,就會變成周晉棹。

而他自己,必然會被周晉棹殺人滅口,免得消息泄露,引來宗門其他人爭搶。

如今,雖然這次計劃失敗了,但他並未完全絕望。

龍家還有後人在世,神焱魔典他也仍有機會奪取,隻要不放棄,他終究能拿到庚金提煉之法!

不過是需要再多費些心血罷了!

龍九淵瞧著王知節陰沉似水的模樣,老臉上扯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我若是你這等廢物,還修個屁的仙,不如找塊石頭撞死,省得丟人現眼!”

王知節冷冷瞥了他一眼,雙手迅速結印,直接催動了監牢上的一座法陣。

刹那間,道道雷霆自虛空湧現,狠狠轟擊在龍九淵身上,打得他慘叫連連。

酷刑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王知節才冷哼一聲,關閉了法陣。

此時的龍九淵早已遍體鱗傷,可他看向王知節的眼神,依舊滿是嘲諷:“你折磨了我兩百年,除了三十年前用那萬血門的邪法截取了我些許零星記憶外,還能奈我何?”

王知節咬牙切齒地盯著他:“龍九淵,你彆太囂張!”

“我囂張又如何?”龍九淵滿臉不屑:“你敢殺我嗎?殺了我,你這輩子都彆想得到庚金提煉之法!”

王知節的麵色愈發難看,可轉瞬便冷笑一聲:“神焱魔典我終究會拿到手,不勞你費心!我今日來,隻是要告訴你一個消息,你龍家已有三個後輩死了!”

龍九淵眼皮都未曾眨一下,語氣淡漠:“死便死了,與我何乾?你莫非以為,我這個魔門長老會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後輩,便將神焱魔典三階法器鍛造秘法,還有手劄上的內容告訴你?”

“彆白費心思了!你這輩子,都彆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永遠都不可能!”

王知節冇有說話,周身氣息卻驟然變得暴戾,盯著龍九淵的目光中,殺意毫不掩飾。

可最終,他還是忍住了。庚金提煉之法,他絕不能放棄!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王知節冷冷道:“你還有六十年陽壽,這六十年裡,我會用儘一切辦法,找到龍家所有餘孽,將他們一個個斬殺、一個個逼問,我就不信,找不到你的手劄!”

龍九淵隻是不屑地冷哼一聲,隨即緩緩閉上雙眼,不再理會他。

“你……”

王知節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隻能重重一聲怒哼,負氣轉身離去。

待王知節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龍九淵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眼眸深處,驟然燃起熊熊怒火與滔天恨意。

他身為龍家先祖,怎會願意看著後人被王知節這般屠戮?

可他冇有選擇。

一旦將手劄的秘密告知王知節,他便冇了任何利用價值,王知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他不想死!

那便隻能苦一苦龍家的後人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