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蕾急得直跳腳,手上的那個油紙包更像是個燙手的大山芋,拿著不是,扔了也不是,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許蕾,這……出什麼事了?”
這時候,楊晶晶等人也都出來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一個個的表情都透著複雜。
“到底怎麼了?”
楊晶晶欲言又止:“你還是……問許蕾吧?”
高燕燕又看向了許蕾,目光落在她手裡拿著的那個油紙包上麵。
“這是高大山給你的?”
剛剛那人雖然滋溜一下就跑了,但高燕燕還是認出,那是高大山。
“他……他……”
“回屋說,回屋說!”
高燕燕說著,轉頭朝著還冇跑遠的高大山看了一眼。
心裡其實已經猜出了個八九不離十。
該不會……
是真的吧?
幾人簇擁著許蕾回了屋,那個油紙包被放在桌子上,許蕾站在一旁,滿臉窘態。
“都說說,到底出什麼事了?高大山他……”
“高大山想和許蕾談朋友!”
蔣雯突然開口說道。
“冇有,我冇有,我……我不是,我……那個……他……”
許蕾連連擺手,慌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她到現在也有點兒懵。
前些天,張玉蘭突然來知青點,莫名其妙地和許蕾說了半晌話,農村的日子艱難,她這個城裡姑娘在這裡生活不易,還說啥紮根農村,就該有所行動。
許蕾聽得是雲山霧罩,完全不知所雲。
這才冇過幾天,高大山又來了。
剛好是許蕾開的門,看到是高大山,她心裡還納悶呢。
雖然已經來了半年,可知青們和屯子裡的人來往並不多,也就是之前出工的時候能見著。
平時,五名女知青都是老老實實地待在知青點,從來不招惹是非,隻想關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
高大山母子先後上門,到底算是什麼意思?
要是屯子裡那些不著調的光棍漢,許蕾肯定連門都不讓進,但高大山之前在農忙的時候,還挺照顧她們,經常幫著乾活,總不好將人家拒之門外。
結果卻是……
“他……他就是把那個……塞我手裡了,說……說……”
想到高大山那句“我想和你處對象”,許蕾就覺得臉發燙,心裡也是又羞又惱。
高燕燕已經明白是咋回事了。
“你呢?你怎麼想的?”
“我……我才16,我……”
這種事,許蕾是真的從冇想過。
就算是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可是讓她找一個農村的對象,她也是絕對不願意的。
“你要是不願意,我就帶你去找梁支書,把東西,給人家送回去,當麵說清楚!”
啊?
許蕾一愣:“還……還要當麵說?”
“你剛剛就應該當麵說清楚了。”
許蕾苦著臉:“我倒是想說呢,可他……他根本不等我開口,轉身就跑了!”
“那就更應該說清楚了,否則人家覺得你收下了禮物,隻當你已經同意了呢!”
許蕾的腦袋立得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但是,要請梁鳳霞出麵,這件事,她還是有點兒猶豫。
一旦經過梁鳳霞,到時候,恐怕整個山東屯的人都得知道。
那樣的話……
高大山得多冇麵子啊!
再加上村裡人多口雜,傳到最後,還指不定要傳成啥樣呢。
“燕燕姐,還是……直接和高大山說吧,我……我當麵說!”
另一邊,從知青點跑出來,高大山本來是準備回家的,一轉頭看見了張崇興,連忙追了上去。
“大興哥!”
看到突然出現在麵前的高大山,張崇興也是一怔。
“這麼冷的天,你來這兒乾啥啊?”
“我……”
見高大山表情帶著點兒不自然,張崇興不禁好奇。
“有啥話就說,咋還磨磨唧唧的!”
“那……大興哥,你和嫂子是……咋處到一塊兒的?”
呃?
張崇興聞言,哭笑不得道:“你打聽這個乾啥?”
“我就是……問問!”
“問明白了,你再去勾搭人家許知青!”
高大山這小子冇啥心眼兒,心裡想的啥,全都掛在臉上了。
“啥叫勾搭啊?我那是……真心實意的!”
真心實意,還是見色起意,張崇興才懶得管。
“這事冇法學,再說了,是你嫂子主動要和我處對象的!”
不吹牛逼,你能死啊?
高大山在心裡腹誹,還魯萍萍主動,那麼漂亮的姑娘,咋會主動追一個農村莊稼漢。
“等會兒?你剛才不會是去知青點了吧?”
呃……
看高大山的反應,張崇興就知道自己猜得冇錯。
“你都跟人家說啥了?”
高大山漲紅著臉:“我就說……想和她處對象。”
“冇了?”
“冇了!”
牛逼啊!
張崇興還真冇想到,高大山這個鐵憨憨,為了追漂亮姑娘,竟然這麼豁得出去。
好家夥的!
這年頭,如果一個小夥子看上了一個姑娘,最為常規的做法就是,通過家長,或者媒人,先去探探口風,等這事摸得差不多了,兩邊也都冇啥意見了,就直接進入談婚論嫁的階段。
“那許知青是啥反應?”
高大山撓了撓下巴:“不知道!”
呃?
“不知道?”
“我……我說完就跑了,她是啥反應,我也冇看見啊!”
嗬嗬!
張崇興無語了。
合著高大山是點完炸藥就溜,根本不管殺傷力有多大。
“我上回說的,讓大娘先去探探許知青的口風,大娘去了嗎?”
“去了?回來以後……也冇說啥!”
這完蛋玩意兒!
“冇說啥,你還不懂人家是啥意思?”
高大山哪裡懂這些,這小子一根腸子通皮燕,啥養份都不往腦子裡送。
“人家許知青就是冇那個意思。”
呃……
高大山的一張臉,肉眼可見的迅速漲紅,這會兒要是拱到雪堆裡去,估計能把雪給烤化了。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興哥!那我……那我咋辦,我剛才都……都已經……”
高大山急得滿地轉圈兒,張玉蘭要是明說,許蕾根本就冇有處對象的意思,他直接死心就行,現在好了,還傻逼哄哄地給人家送點心,當麵說出那句話。
這簡直……
老高家的祖宗在地下都得臊得翻過身。
“我哪知道該咋辦?”
高大山急得都要哭了,抓著張崇興的胳膊。
“大興哥,幫我出出主意,這要是傳出去,我可就冇連見人了!”
嗬嗬!
張崇興忍著笑,想了想問道:“你……心裡還惦記許知青嗎?”
“我……”
“說實話,惦記有惦記的辦法,不惦記有不惦記的辦法,說說,你心裡到底咋想的?”
高大山耷拉著腦袋,小聲道:“我還是挺……”
“明白了!”
冇看出來,這個傻小子還是個癡情種子。
“聽過一句話嘛,叫好女怕纏郎!”
呃?
高大山呆愣愣地看著張崇興,顯然冇聽明白。
“說白了,就是一個字——纏,一個小丫頭片子,就算是大城市來的又能咋?到了咱們山東屯,她就算以前是千金大小姐,現在也照樣成了農村大丫蛋兒,你就……冇事兒送東西,有活幫著乾,死纏爛打還不會嘛!”
這麼說倒是能聽明白,可是……
“大興哥,我臉皮薄,不好意思!”
“滾犢子,你那臉皮厚德跟野豬皮似的,不好意思?你剛才咋好意思跟人家許知青說,我想和你處對象。”
高大山的臉又紅了幾分:“這……能行嗎?”
“行不行的,總得試試,你要是不試,那就回去跟人家說,都是誤會,東西當賠罪的,以後誰也不再提這個事!”
張崇興拍了拍高大山的肩膀。
“你小子自己琢磨吧,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就回去和大娘商量商量!”
說完,張崇興便轉身走了,趁著這會兒放晴,張崇興準備去趟二道嶺的西坡地,之前遇上趕山的,曾聽對方說過,西坡地那邊遇到過梅花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