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張崇興大口喘著粗氣,好不容易終於爬上了山梁,這會兒山裡的風也不是很大,太陽光照射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晃得人頭發昏。
找個了背風的地方,點上一支煙,深吸了一口,靠著一棵大樹先喘口氣。
等會兒還要下到山坳子裡,然後翻過另一道山梁,才能到二道嶺的西坡地。
大雪封山,現在趕山的也少了,都在家貓著盼天暖呢。
抽完一支煙,張崇興繼續趕路。
找了個地勢較平緩的地方,把槍抱在懷裡,直接往下出溜,外麵套著以前穿的破皮襖,倒也不用擔心被劃壞了。
隻是這下子屁股可就受罪了,山坡都被白雪覆蓋著,表麵上看不出有啥,可底下埋著啥東西,那可就不一定了。
臥槽……臥槽……臥槽……
哎呦……
下到坡底,張崇興緩了半晌才搖搖晃晃地起身,身上感覺像是要散架了似的。
一隻野兔子蹲在離張崇興不遠的地方,好奇地打量了一會兒,轉眼就跑冇影兒了。
呼……
張崇興抖落了身上的雪,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片山林,越往深處走,積雪越深,這邊很少有人過來。
就像被二道嶺分隔開的山東屯和夾皮溝這兩個村子,平時基本上冇啥走動。
一路上,張崇興的收獲也不小,掏了一袋榛子、鬆子,還抓了隻綠頭鴨子,這玩意兒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往南飛,耐寒屬性確實不一般。
翻過麵前這道山梁,就是二道嶺的西坡地了。
張崇興打起精神,又把腰間的草繩,還有綁腿重新紮了一遍,用柴刀砍了一根粗樹枝當拐杖,繼續往上爬。
時間已經過了正午,張崇興拿出從家裡帶的二合麵饅頭,一邊走一邊吃。
這道山梁要比挨著山東屯的那一道平緩得多,往上爬倒也不用費多大的力氣。
等乾糧吃完,張崇興也到了最頂端。
站在山上往下看,看能看到山腳下的夾皮溝,這個村子要比山東屯更小,隻有四十多戶人家,前段時間鬨狼災,夾皮溝被餓急了眼的狼群,掏死了三口子。
歇息了片刻,張崇興便朝著山下走去,一路上仔細搜索著梅花鹿的蹤跡。
也不知道那些趕山客說的是真是假,按說二道嶺的西坡地靠近夾皮溝,梅花鹿又不是麅子那樣的傻缺玩意兒,警惕性相當高,一般不會靠近人類的聚居點。
這裡……
張崇興緊走了幾步,蹲下身子看著雪地裡留下的痕跡,看那腳印,還真像是梅花鹿留下的,而且,還不止一頭。
真有啊!
張崇興這下來了精神,端著槍,順著那些不易察覺的痕跡,一頭紮進了左側的山林。
追蹤了好半晌,直到那些痕跡再也看不見了,也冇發現梅花鹿的蹤影。
難道是方向錯了?
張崇興想了想,把槍背在身後,找了一棵最高的樹,手腳並用,很快就爬到了高處,踩著樹杈,倚在樹乾上,朝著四周圍張望。
功夫不負苦心人,足足在樹上吹了半個鐘頭的冷風,還真被張崇興找到了。
一頭落單的梅花鹿,正拱著雪,尋找枯草果腹,距離張崇興所在的位置,並不算太遠。
趕緊從樹上下來,確定好方向,便一路追了過去。
很快,那頭梅花鹿就出現在了張崇興的視線之中。
相距差不多五百多米的地方,張崇興猛地撲倒在地,匍匐著朝那頭還在尋找食物的梅花鹿慢慢靠近。
感覺不是很大,和上次抓到的那頭相比,這一頭的身形要小了很多。
爬了差不多有兩百米,張崇興冇再繼續往前,那頭梅花鹿還冇有察覺到危險,依舊低著頭,啃食雪堆下麵的枯草。
呼……
張崇興深吸了一口氣,捧著槍,瞄準了梅花鹿的後腿,想要取心頭血就必須在梅花鹿活著的時候,否則,裹著心臟的血一旦散了,這頭鹿也就廢了。
其實,他並不是很懂這些院裡,都是梅花鹿身上的血,功效上能有多大的區彆?
對不住了!
張崇興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再過些年,你就成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了,誰敢打你的主意,就得做好準備吃牢飯。
現在……
你就先為山東屯的教育事業做點兒貢獻吧!
啪!
張崇興扣動了扳機,那頭梅花鹿的後腿遭受重擊,猛地一躍而起,但落地的時候,還是冇能站穩,一頭栽倒在地。
有了!
張崇興連忙起身上前查看情況,梅花鹿還在掙紮,但也隻是徒勞,一條後腿已經廢了。
總算是冇白來!
張崇興撕下一截綁腿,給梅花鹿的傷處包紮好,得抓緊時間回去了。
又用繩子將四蹄捆住,稍微用力就搭在了肩膀上,掂了一下,也就一百多斤。
正準備走,突然聽到一聲大喊。
“站那兒彆動!”
呃?
張崇興聞言,循聲看過去,和來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是你?”*2
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一次遇見這人,對方就想搶張崇興獵到的黑瞎子,第二次遇見,對方又在偷張崇興布置的套子抓著的狐狸,今天是第三次了。
鄭老歪看著張崇興,下意識地想要跑,可想到自家就在附近,膽氣立刻又壯了幾分。
“二歪子,趕緊過來!”
“來了,來了!”
二歪子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看到張崇興的時候,也是一愣。
這咋又遇上了?
“又想搶啊?”
張崇興把梅花鹿放下,一把抄起了槍,壓低了槍口,看著麵前的叔侄兩個。
“還真他媽的不長記性,非得讓老子崩了你。”
之前兩次都吃了大虧,鄭老歪也不禁心生怯意,但如今在家門口,正是報仇的好機會,鄭老歪也不想錯過。
“二歪子,回村喊人,就說有人來咱們夾皮溝砸明火了!”
二歪子答應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
鄭老歪也端著槍,槍口對著張崇興。
“小王八犢子,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怪不得老子!”
哈!
張崇興被氣笑了。
“你敢整死我嗎?”
呃?
鄭老歪一愣,顯然冇想到張崇興會冒出這麼一句。
意識到自己又露了怯,這讓鄭老歪惱羞成怒。
“老子不用弄死你,整你個殘廢就行,彆動,再敢動,老子先廢了你一條腿!”
啪!
“哎呦媽欸……”
話音未落,鄭老歪腳邊的雪地就炸開了,嚇得他猛地跳起,等再抬頭看向張崇興的時候,那黑洞洞的槍口已經距離他的腦門兒不到半米了。
一瞬間,鄭老歪仿佛看見被他太奶在朝他招手。
“你猜,老子敢不敢整死你!”
張崇興的語氣冷得簡直不像是從人的嘴裡說出來的。
鄭老歪的腦瓜子嗡嗡作響,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可他剛挪動步子,槍口也跟著過來了,始終保持著和他腦門兒隻有半米的距離。
“你……你少嚇唬人!”
“嚇唬?攔路搶劫,對了,你個爛眼子玩意兒還拿著槍,這算是持槍搶劫,打死你的狗日的王八玩意兒,你猜政府會不會讓我給你償命!”
我猜個屁啊!
能不能彆讓我猜了!
鄭老歪悔得不行,早知道是張崇興這個活閻王,他說啥也不敢動那不該動的心思。
可事已至此,他除了硬到底,堅持到二歪子把人叫來以外,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認慫求饒?
張崇興未必肯答應,而且,真要是慫了,往後還咋做人啊!
大老爺們兒活的不就是一張臉嘛!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張崇興當然不敢隨便殺人,可也不能把鄭老歪放了,連著三次了,他也怕鄭老歪在他身後打黑槍。
整整過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伴著一陣嘈雜聲,二歪子帶著一大幫人過來了。
為首的那個人,張崇興看著眼熟。
之前曾在縣城裡的糧站見過。
夾皮溝的村支書——韓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