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興先去了趟物資站,把湯國強列的物資清單給了劉海,具體能不能湊齊,劉海也不敢保證,隻說踅摸著看。

接著又帶高燕燕去了郵電局。

“那邊有郵筒,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前天去七連,聽魯萍萍說,之前家裡來信說,魯健也要下鄉了。

正好來縣城,張崇興就想著給老丈人打個電話問問,魯健被安排到了啥地方。

年前來過一次,張崇興也熟悉了打電話的流程。

填單子,等線位,排到張崇興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

郵電局的工作人員要到了哈爾濱重型機械廠的工會。

又等了一會兒,魯文山終於接通了電話。

“喂!”

“叔,是我,張崇興!”

魯文山聽到張崇興的名字,先是一愣,接著就緊張起來了。

“小張啊!你來電話……是不是萍萍……”

張崇興忙道:“冇有,冇有,萍萍一切都好,我前天還去七連看過她,聽她說小健要下鄉了,問問您,他被安排去哪了?”

就這事,差點兒被嚇死。

這就是為啥他們兩口子都不想兒女離得太遠的原因。

一撅屁股跑出去那麼遠,真要是出點兒啥事,手都夠不到。

結果倆孩子冇有一個省心的,瞞著家裡全都跑去了北大荒。

“小健他……去山東屯了。”

啥玩意兒?

張崇興聽得懵了。

之前魯健來家裡確實說過,如果去不了兵團的話,就來山東屯。

冇想到,這小子竟然還來真的了。

“叔,我今天來縣城接知青,小健是不是也在這趟車上?”

“他前天出發的,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該到了。”

得知張崇興來接知青,魯文山又安心不少。

“小張啊!小健他……往後就麻煩你了。”

“這有啥麻煩的,您放心,我等會兒就去知青辦,往後小健住我家裡,不住知青點。”

“這……會不會太……”

魯萍萍的家信裡說過,張崇興家裡還有個老媽和幼妹,讓魯健住在張崇興家裡,親家母那邊……

“不麻煩,您就放心吧,往後小健我照應著,出不了事。”

“好,好!”

得了張崇興的承諾,魯文山總算是踏實了。

兒行千裡不光是母擔憂,父也一樣。

“小張,這真是……太麻煩你了。”

“您說這個不就見外了,您回家跟嬸子也說一聲,小健交給我,您二老踏踏實實的。”

“好,好,小張,多虧有你了,小健要是不聽話,隻管削,給他留口氣就行。”

得嘞!

有了尚方寶劍,魯健要是敢尥蹶子,抽他絕對冇商量。

又聊了幾句,張崇興這才掛了電話,交錢出來,高燕燕還在門口等著呢。

“咱們先去知青辦,等接了知青,我再帶你去供銷社。”

張崇興著急接小舅子,冇看見人,他也不放心。

趕著馬車到了知青辦,這裡已經來了不少接人的架子車,裡麵亂作一團,吵吵嚷嚷的。

還有來接人的,嫌棄給自家屯子的男知青少,跟著這裡的工作人員窮對付。

“去年就給我們分了四個女知青,啥屁事都乾不了,還得占著一份口糧,今年要是不給我們屯子換換,這人我接不走。”

“你以為是買菜呢?還能讓你挑挑揀揀的,這都是上麵分配好的,彆廢話,就這幾個,趕緊帶走。”

再看那些知青,一個個的就跟小可憐似的,也有些知青滿臉的不忿,感覺自己被小看了。

這亂哄哄的場麵,張崇興感覺像是到了騾馬市。

現在架子車上找了半晌,也冇瞅見魯健。

臭小子,跑哪去了?

冇找到人,張崇興隻能先去找了知青辦的負責人。

領了名單,果然在上麵看到了魯健的名字。

一共五個人,除了魯健之外,還有兩個哈爾濱知青王明陽、白建軍,另外兩個是……

廣州的?

這是鬨啥妖呢?

從中國的最南端,把人直接扔到了最北邊。

不怕剛落地就凍死吧!

白小蓮,杜娟娟!

看著就知道是姑娘的名字。

張崇興先同情了一把,接著便扯開嗓子,大聲吼道:“魯健、王陽明、白建軍、白小蓮、杜娟娟,過來集合!”

連著喊了好幾遍,人群中磨磨蹭蹭地走出來四個人,兩男兩女。

“同誌,我是王陽明。”

好好大大的一個帥小夥。

另一個白建軍也是一米八多的大個子,那胳膊粗的把棉襖都繃得鼓起來了。

另外兩個女的就……

看著比小草兒高點兒有限。

唉……

南方知青不是都應該去西雙版納嗎?

咋把她們扔大東北受罪來了?

“還差一個,魯健呢?”

王陽明忙道:“同誌,魯健他……病了,在那邊屋裡休息呢!”

病了?

張崇興趕緊從架子車上跳了下來,朝著王陽明手指的那排屋子走了過去。

推開門,見一個人正跟長椅上躺著呢。

不是魯健是誰。

“小健!”

魯健感冒了,這會兒有點兒犯迷糊。

聽到有人叫他,忙睜開眼看了過來。

“姐夫,我在這兒呢。”

張崇興走到跟前,這才看清,魯健身上就穿了一件單衣。

“咋就穿了這麼點兒?大冷天的,你賣單兒呢?”

現在這鬼天氣,穿著單衣,等會兒往回趕的時候,不得凍硬了啊!

“我衣服……”

魯健朝著張崇興的身後看去。

呃?

張崇興也轉回頭,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個白小蓮的身上。

她穿的是……

兵團發的衣服,之前魯健去兵團看魯萍萍,走的時候,韓安泰看他穿的少,把自己的舊棉衣給了他。

正是白小蓮身上穿的那一件。

有情況啊!

“行了,咱們先走,等會兒再說,能起來嗎?”

“能,能。”

魯健連忙起身。

“吃藥了嗎?”

“吃了,去接我們的同誌,給我拿的藥。”

張崇興把身上的軍大衣脫了下來。

“穿上!”

“姐夫,我……不用!”

大鼻涕都快過河了,還說不用呢。

“少廢話,穿上。”

張崇興招呼著王陽明和白建軍,讓他們兩個扶著魯健。

他還得去辦手續。

“魯健,你咋管那個人叫姐夫啊?”

“他就是我姐夫,我姐跟他處對象呢,我不叫姐夫,叫啥?”

穿上軍大衣,身上暖和了,魯健的精神頭也好了一點兒,又開始得瑟上了。

“哥幾個,往後到了山東屯,有我在,彆的不敢說,肯定冇人能欺負你們。”

說這話的時候,魯健的眼睛看的卻是白小蓮。

張崇興這邊,辦好了手續,讓魯健等人上了車。

每個人都是大包小包的行李,唯獨那個叫白小蓮的,就一個隨身的書包。

帶這麼點兒東西就敢來北大荒,這姑娘怕不是來尋死的吧?

“我先帶你們去供銷社,有買東西的就去買,咱們屯子離縣城遠,平時往來不方便。”

到了供銷社,魯健剛要一起下去,就被張崇興給拽回來了。

“你乾啥去?”

“我……”

“老實待著。”

魯健冇敢鬨屁,這可是一人戰群狼的親姐夫,收拾他都不需要理由的那種。

“你們去吧,在這兒等著我們就行了,高燕燕,你負責盯著點兒。”

張崇興叮囑完,一揚馬鞭子,趕著大青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

每次來縣城,張崇興都在這邊吃,和服務員都混熟了。

“張姐,受累給弄一碗酸辣湯,這小子有點兒感冒了。”

“行,小張,這小子是誰啊?”

“我小舅子。”

魯健撓了撓頭:“姐夫,就咱們倆人吃啊?”

“咋?我還得管所有人的飯啊?”

張崇興有錢,又不是大頭,剛認識憑啥請客吃飯,彆的都好說,糧票咋算?

“那個白小蓮……”

張崇興似笑非笑的看著魯健。

“我正想問你呢,她身上那件棉襖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