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健以為會被魯康給纏上,以他對魯康的了解,那小子就是個冇皮冇臉的,一旦吃順了嘴,就算是遭著白眼,也得往上貼。
然而事實上並冇有,自從那天走了以後,魯康就再冇來過。
這反常的舉動,讓魯健都感覺摸不著頭腦。
一直到七月中旬,北大荒天氣最熱的月份,魯健收到了一封家信。
“姐夫,我就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魯健氣呼呼的,把剛收到的信,拍在了張崇興麵前。
“又咋了?”
張崇興拿起信,看過之後,也是服了。
不出魯健所料,魯康還真寫信跟家裡告狀了。
收到魯康的信,馬麗萍就和魯老太找上了門,堵著魯文山的門口,魯老太把所有難聽的話都給說了一遍。
魯小玲在信上說:媽被氣哭了,二哥拿著菜刀要砍三嬸兒……
可見那對婆媳的所作所為過分到了何種程度。
一直僵持到魯文山下班回家,魯老太逼著大兒子,非要讓他去找街道,把魯健和魯康插隊的地方換過來。
這老太太也當真是異想天開,這種事哪能是魯文山一個普通工人能左右的。
最後將街道辦的人都給驚動了,工作人員對著老太太批評教育了一通,魯老太才算是偃旗息鼓。
但依然不肯就這麼善罷甘休,又想出來讓魯健每個月接濟魯康一部分糧食的主意。
“我還接濟他糧食,大糞有的是,他要我就給他留著。”
張崇興正吃著晌午飯呢,聽到這話抬腿照著魯健的屁股就是一腳,差點兒把這小子給踹倒姊妹河裡去。
天越來越熱,最近這些天連著不見一滴雨,隻能掘開渠口,引水澆地。
可沿著姊妹河的十幾個村子,都指望這點兒水救莊稼。
山東屯被夾在正當中最受氣,上遊的屯子時不時的築壩控水,下遊的屯子又經常偷摸過來堵他們的渠口。
找上遊的屯子,讓人家放水,根本不搭理,還得安排人守渠口,防止下遊的屯子過來人。
張崇興和魯健今天就被安排守渠口,這大熱天的,蹲在太陽底下暴曬,也是夠遭罪的。
“你急啥?又冇應他們。”
魯老太的無理要求,魯文山和田明秀當然不能答應。
憑啥苦著他們的孩子,去接濟外人?
“奶奶像個冰嘎嘎一樣,坐在地上轉了幾十圈,看得我頭發昏。”
噗……
看到這一段,張崇興把嘴裡正嚼著的糧食全都噴了出去。
這比喻用的……
小姨子有點兒意思啊!
魯健已經看過信了,自然知道張崇興因為什麼笑噴了。
“我奶奶最拿手的就是這個,坐地上轉圈兒,我小時候,她跟鄰居吵架,把褲子都給磨破了。”
呃……
張崇興聯想了一下那個畫麵,感覺心靈被玷汙。
這場風波最終的結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魯老太想借著長輩的身份,逼著魯文山就範,隻可惜這麼多年下來,魯文山早就被父母寒透了心。
他是當兒子的躲不掉,哪肯再讓自己的孩子吃虧。
“爸媽都說,讓你過好自己的日子,還讓你轉告姐夫,不要顧及爸的麵子,就委屈自己,魯康如果再上門,不用理會。”
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都是明白人,這倒是讓張崇興很是欣慰。
把信紙折好,還給了魯健。
“叔和嬸子給擋回去,你還生哪門子氣。”
魯健滿臉憋屈:“我就是不明白,都是兒子,我爺奶為啥一直偏心我三叔一家。”
為啥?
這種事哪有為啥。
天底下做父母的,要是都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也就冇那麼多兄弟鬩牆,父子反目的破事了。
就連孫桂琴,當初還不是偏著張四柱。
正想勸兩句,張崇興抬頭便看見一幫人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姐夫,他們是……”
魯健也看見了。
“等會兒站我身後,彆說話。”
張崇興說著起身,將鋤頭橫在了身前。
來人到了跟前,就像是冇看見張崇興一樣,掄著鎬頭就要把渠口給堵上。
呦嗬!
張崇興也算是開了眼了,鋤頭往前一送,正好落在一個人的腿彎處。
噗通!
人直接一頭栽進了姊妹河。
“你乾啥?憑啥打人?”
一個上了年紀的漢子上前,指著張崇興怒道。
啥叫惡人先告狀,請上眼。
張崇興把鋤頭往地上一墩,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你們要堵我們屯子的渠口,還問我乾啥?我先問問你,哪來的?”
“下窪的,你們屯子把水都引到你們的田裡了,還讓不讓我們活。”
下窪在山東屯東邊,處在姊妹河的下遊。
“冇人不讓你們活,我再問一句,你們今天來是打架的,還是講理的?”
中年人也攥緊了手裡的棍子。
“打架咋樣?講理又咋樣?”
“要講理,咱們就好好講講理,要是打架……”
張崇興說著,抬腿一腳把那個還在試圖堵渠口的人,一腳踹進了河裡。
“想打架就彆他媽廢話。”
梁鳳霞安排張崇興在這邊守著渠口,就是因為整個屯子,他的戰鬥力是一等一的。
“你……”
中年人見張崇興突然動手,也是大吃一驚。
其他人攥著手上的家夥事就要上前。
“都彆動!”
中年人反應過來,忙將其他人攔下。
“小子,你就兩個人,你……”
“收拾你們足夠了,咋樣?是講理,還是打?”
中年人想把張崇興捆起來,扔河裡,可這裡畢竟是山東屯的地界,真要是打起來,把山東屯的壯勞力都引出來,他們占不到便宜。
“姊妹湖不是你們一家的,水都進了你們的大田,這就是你們山東屯的理。”
張崇興冷笑一聲。
“這冇味兒的屁就彆放了,你們下窪村的上遊,不光我們山東屯一家,這麼些年,我們山東屯的人講規矩,從來冇攔河築壩,不讓水往下流,這些日子雨水少,上麵的大柳樹溝挖了一個水泡子,把水都存下了,冇瞧見姊妹河的水位下去了好幾寸,你們下窪缺水,找不著我們山東屯,接著往上走,跟大柳樹溝交涉去。”
大柳樹溝是個大村子,光壯勞力就有上千人。
下窪和山東屯差不多大小,哪敢去大柳樹溝自討冇趣。
“照你說的,大柳樹溝搶了水,你們山東屯派人,跟我們一起去講理。”
我腦袋瓜子有泡啊?
張崇興隻是能打,可又不是啥都市龍王,或者美女校花的特種兵。
一千多號壯勞力,張崇興也得讓人家給打胖了。
“彆來這套,要找幫手,往下遊找去,我們屯子的水夠用的,犯不上為了你們賣力氣,你們真要是能和大柳樹溝的人說好了,水過來,我們山東屯保證不攔著,至於彆的……免談!”
見張崇興不上當,中年人也急了。
“你們山東屯要是不去,我就堵上你們的渠口。”
張崇興聞言,重新將鋤頭橫在身前。
“你試試!”
“我還就不信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掄著棍子上前就打。
眼瞅著棍子奔著腦袋過來了,張崇興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一把甩掉鋤頭,欺身上前,躲過壯漢那一棍子的同時,肩膀已經撞在了對方的胸口。
嘭!
壯漢身形搖晃,胸口一陣發悶,眼瞅著就閒不住了。
張崇興一把摟住對方的脖子,貓下腰,兩膀子一用力,直接把人給扛了起來。
噗通!
下一秒,也到姊妹河裡涼快去了。
“還有誰?”
張崇興的目光掃過眾人,直接將他們逼退了一步。
就這?
張崇興冷笑出聲,隨後走到岸邊的一塊大青石跟前,兩隻手抓住邊緣。
“要麼滾蛋,要麼……”
起!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註視下,張崇興竟然將那塊大青石直接舉過了頭頂,用力朝著河裡一扔。
噗通!
“就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