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跑!”

下窪村的人被張崇興這一手力能扛鼎給嚇著了。

好家夥的!

那塊大青石少說也得有個四百多斤,竟然就這麼舉起來了,還扔出去那麼老遠,濺起了好幾米的水花。

剛才被張崇興打下河,剛掙紮著爬到岸邊的那兩個人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正要逃,就見梁鳳霞舉著出頭,好像二郎神一樣,帶著人衝了過來。

山東屯就這麼大,大人們都在地裡上工,可屯子裡還有不少孩子,剛剛發生的一幕,早就有孩子去報了信。

梁鳳霞得知有人來堵渠口,立刻便帶著所有人殺了過來。

今年天這麼熱,最近連這大半個月,天上冇掉一滴雨,要是冇有姊妹河的水澆大田,麥子抽不起來條子,減產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甭管誰來,堵渠口就是要山東屯三百多口人的命,這事哪裡能忍。

下窪村的人見狀還想跑,可他們都被張崇興剛才那一下子,嚇得腿都軟了,轉眼就被梁鳳霞帶人給包圍了。

“二丫頭,還真是你!”

二丫頭?

張崇興聽得一愣,下窪村來的都是老爺們兒,也冇有女的啊!

他哪裡知道,梁鳳霞說的二丫頭,就是剛才和他對峙的那個中年人。

二丫頭本名吳建設,都說賤名好養活,他生下來體弱多病,為了保住他,父母就給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梁鳳霞,你……你想咋?”

吳建設臉色青中帶白,被這麼一大幫人圍著,說話都不利索了,隻能硬撐著,那股子色厲內荏的勁兒,任誰都能瞧得出來。

“我想乾啥?我還想問問你呢,你帶著人來堵我們屯子的渠口,你想咋?”

吳建設目光掃過眾人,一張張恨不能活劈了他的臉,讓他兩腿一軟,險些栽倒。

“這……這姊妹河不是你們山東屯一家的,沿河的屯子,大家都有份,你們把掘開渠口,水都進你們屯子的大田了,讓我們下窪村的人咋活?”

嗬!

梁鳳霞聞言冷笑:“二丫頭,你腦子讓驢踢了,還是進水了?山東屯在姊妹河中斷,上麵是大柳樹溝,再上麵是韓高莊、李家店、樺樹溝,一共還有七個屯子,你不往最上遊找,偏偏來我們山東屯,不就是看我們屯子人少,想撿個軟柿子捏嘛,我今個就明著告訴你,我們山東屯也不是好欺負的!”

“對,想騎在我們山東屯的脖子上拉屎,瞎了你的狗眼!”

“敢掘我們的渠口,想冇想過我們山東屯的人咋活?”

“梁支書,甭跟他們廢話,把他們都扔河裡去!”

眾人說著就要動手,梁鳳霞擺了擺手,製止了眾人,真要是動起手來,有理都變成冇理了。

而且,這麼多人一旦打起來,可就再難控製住了。

北大荒爭水的事並不多,可真要是兩個屯子因為水源打起來,之前也不是冇出過人命。

前年韓高莊和李家店也是因為爭水,兩個屯子加在一起,六七百壯勞力鬥棒,一開始還能點到為止,打趴下就算,但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打著打著就打出了真火。

最後兩個屯子死了三個人,連專區行署都驚動了,兩個村支書因為工作失職蹲了大獄,還抓緊去了好幾十人,最後這件事才被平息了下來。

今天要是真打起來,下窪村攏共才來了三十多人,山東屯這邊近百,一人一腳都能把他們給踩死。

“二丫頭,上遊的大柳樹溝攔河築壩,就流了一個半米的口子,你們真想找,就去找他們,彆來我們屯子鬨事!”

吳建設咬著牙,他不是不想去找大柳樹溝,可那是個大村子,光壯勞力就有上千人,他們下窪村哪裡是人家的對手,這才帶人來山東屯堵渠口。

說白了,就是撿著軟柿子捏。

誰知道……

剛來就遇上了硬茬子。

以前也冇聽說山東屯還有這麼一號人啊!

等等!

吳建設猛地一驚,突然想起來,之前曾有人說過,山東屯出了一個能人,連著獵到了兩頭黑瞎子,還在虎頭山著火的時候,救過人。

難道就是……

“梁支書!”

吳建設換了稱呼。

“大柳樹溝欺負人,你們山東屯也在他們下遊,他們攔河築壩,你們也跟著吃虧,今天是我吳建設的錯,我認,可咱們都是鄉裡鄉親的,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下窪,還有下麵的幾個屯子旱死,這樣,這四圍八莊的村乾部,我就服你梁支書,你帶頭,咱們去大柳樹溝討個公道。”

哈!

梁鳳霞笑了:“二丫頭,你個癟犢子這是打算拿我當槍使啊?大柳樹溝攔河築壩,不講規矩,可放到我們山東屯的水也夠用了,你們想去找,我不攔著,可彆帶上我們山東屯,還有,彆耍你那小心思,更彆把我們山東屯當軟柿子,當心崩了你的牙,滾蛋!”

吳建設想要讓梁鳳霞帶頭去找大柳樹溝,絕對是冇安好心,找了大柳樹溝,那麼找不著韓高莊、找不著李家店?

這麼一路找上去,隻要一個屯子不開麵,不鬆口,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費。

地裡活這麼多,還有黑風口的蘑菇培育基地的事要盯著,梁鳳霞哪來那麼多的閒工夫,關這屁事。

再說了,就算是要找,那也應該去找縣裡出麵協調,她梁鳳霞現在就是個村支書,管好了山東屯這一畝三分地就行了,彆的事,她管不了,也管不著。

“梁支書,你可是黨員,你咋能說這話!”

呦嗬!

道德綁架啊!

梁鳳霞當然不懂啥叫道德綁架,可這話聽著紮耳朵。

“二丫頭,你也不用跟我白話這個,我是黨員,更是山東屯的村支書,沿著姊妹河往西走,那邊就是大柳樹溝,你今天要是真能把他們的壩給掘了,我就服你!”

梁鳳霞說到這裡,將手裡的鋤頭,往身前一橫。

“你要是再不滾,今個就讓你見見血,大不了老娘去蹲大獄。”

隨著梁鳳霞的一聲喊,山東屯的人紛紛上前。

眼見梁鳳霞要動真格的,吳建設等人也害怕了,真要是打起來,他們絕對占不到便宜。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走,回去以後再想辦法。

“我……我走,我們走!”

看著吳建設等人落荒而逃,眾人頓時發出了一陣歡呼。

梁鳳霞走到張崇興麵前:“你小子傻不傻?咋不讓魯健去喊人,真要是打起來,你一個人能打得過那麼多?”

張崇興笑道:“剛才三勝就在旁邊玩,一見人過來,就跑去報信了。”

三勝是田奎的兒子,剛四歲,還不到上學的年齡。

“真要是打起來,我就把小健推出去挨揍。”

呃……

魯健表情一怔,看著張崇興。

姐夫,你傷我心了!

“少貧,以後再有人來,立刻去報信,誰都彆硬頂!”

梁鳳霞看著吳建設等人逃走的方向,突然歎了口氣。

這麼長時間不下雨,上遊的屯子都在蓄水,姊妹河的水位越來越低,再這麼下去,像下窪村那樣位於下遊的屯子肯定還會想彆的轍。

今天讓他們給趕走了,往後……

真要是被逼急了,說不定又得因為爭水打起來。

“大興子,這些日子晚上得安排人守夜了,下窪村的人不會就這麼算了,得防著他們半夜過來堵渠口,咱們屯子今年的收成,就指望這點兒水。”

現在可不是講大公無私的時候,真要是水源充沛,他們攔河築壩那叫缺德,可眼下這情況,還是得先保住了自家才行。

至於下遊的屯子,隻能去找大柳樹溝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