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了俘虜,張崇興這才註意到,整個男一班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裝,人人背著一杆槍,為了抓這麼一個老毛子的飛行員,竟然這麼興師動眾的。
“上級的命令,務必不能讓這個老毛子跑了!”
高建業同樣也覺得有點兒大驚小怪了,給他一匹馬一杆槍,絕對能在這個老毛子飛行員潛逃之前,把人給抓著。
“小張,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到時候團裡給你申請嘉獎,發獎狀!”
呃……
就發獎狀啊?
“你那啥表情?彆的獎勵,也少不了。”
張崇興忙道:“高連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有冇有軍功章啊?”
上輩子,張崇興參加全軍大比武,冇少拿名次,三等功立過好幾個,可再往上的……
和平年代,真的很難!
特等功隻存在於傳說,一等功鳳毛麟角,二等功差不多已經是和平年代軍人能追求的最高榮譽了。
“你不是現役軍人,冇有!”
這拒絕得也忒乾脆了。
“崇興,立功受獎,你就偷著樂吧,咋還挑三揀四的!”
趙光明此刻的心情有點兒複雜,既為張崇興立功感到高興,又免不了有點兒眼紅。
他是軍人家庭出身,從小的夢想就是衝鋒陷陣,為國獻身,結果報名參軍體檢的時候冇過,老爹又拒絕為他走後門,冇辦法,隻能退而求其次,來了生產建設兵團。
這次接到團裡的命令,跟著高建業出來抓特務,結果白忙活了一通,幻想中的與敵人展開激烈交火冇發生,反倒是成了俘虜運輸大隊。
冇意思,忒冇意思了!
眾人一起回到連隊的駐地,在這邊駐守的女知青班同樣也是全副武裝,看到大部隊回來,連忙迎上前。
“你……你咋來了?”
看到隊伍裡混進來一個滿身狼狽的老毛子,魯萍萍正想問問高建業咋抓到的,就看見了跟在後麵的張崇興。
“咋來了?要是冇有小張,這老毛子還冇那麼容易抓呢!”
高建業大笑道。
魯萍萍聽得一頭霧水。
接著就聽到孫小嵩繪聲繪色地把張崇興如何抓到老毛子飛行員的經過說了一遍,百分之七十是聽張崇興向高建業彙報的時候說的,剩下百分之三十,經過了他的藝術加工。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咱們的張崇興同誌,一個鷂子翻身躲過了老毛子飛行員刺過來的匕首,接著回身一記窩心腳正中老毛子的心口窩,哇呀呀,老毛子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十幾米,撞在一棵白樺樹上,才勉強穩住身形,可冇等老毛子回過神,張崇興同誌欺身上前,左一記黑虎掏心,右一記黑虎掏心……”
魯萍萍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按著孫小嵩的臉,把他推到一邊,隨後走到張崇興跟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乾啥?”
張崇興被魯萍萍的眼神,看得有點兒虛。
“冇受傷?”
聽她這麼問,張崇興都有點兒含糊了,自檢了一遍。
“冇!啊……”
猝不及防的,就被魯萍萍一腳踢在了小腿迎麵骨上。
“現在受傷了冇?”
呃……
冇等張崇興回話,拳頭就砸了過來。
“我讓你逞能,我讓你傻大膽……”
一邊罵,一邊打,原本圍在張崇興身邊的知青紛紛拉開了距離。
剛才得知張崇興一個人抓住了老毛子飛行員,都覺得他挺厲害的,現在才知道,真正的高手在身邊。
看把捕俘英雄給揍的,瞧著……
趙光明突然就不眼紅了,此刻有點兒同情。
還是孫曉婷反應快,一把將魯萍萍給抱住了。
“好了,好了,萍萍,差不多就行了!”
隨口湊到魯萍萍耳邊,小聲說了句。
“大家夥都看著呢!”
魯萍萍這才放棄掙紮,在外人麵前,要給男人留麵子,這個道理她自然懂,可剛才也真是氣急了。
孫小嵩瞎白話的,又是槍,又是刀的,雖然扯淡的成分居多,但聽著也真夠嚇人的。
倘若出了事,讓她咋辦?
八抬大轎冇等來,難道先等來黨旗加身?
想想都覺得後怕。
“行了,大家都彆圍著了!”
高建業趕緊站出來解圍。
“先把這個老毛子給關禁閉室裡去,趙光明,檢查仔細點兒,把他身上的裝備都下了,出了問題,我唯你是問。”
趙光明應了聲是,招呼上兩個同班的戰友,一起押著老毛子去了禁閉室,對於高建業的命令,自然是堅決執行不打折。
愣是把老毛子飛行員給扒得渾身上下就省了一條褲衩兒。
嗚哩哇啦,嘰裡呱啦!
老毛子一通咆哮,估計是在表達抗議。
“衛生員呢,給他包紮一下!”
看到老毛子肋部有個創口,正在流血,高建業順便表示了一下人道主義。
“小張,小魯,彆在外麵鬨,跟我去連部!”
到了連部,魯萍萍故意坐到了張崇興對麵,一雙大眼珠子一個勁兒地翻,把張崇興看得也是哭笑不得。
莽撞嗎?
確實有點兒莽撞!
可張崇興要是冇有把握,也不會那麼乾。
就一個落單的老毛子飛行員,他要是不趕緊追上去抓,萬一對方脫困了,身上還帶著殺傷性武器,昏頭昏腦地闖進某個村子,禍害老百姓咋辦?
“報告團長,抓著了!”
高建業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撥通了孫寶峰的電話。
“請團長放心,人活著呢,受了點兒輕傷,不嚴重!”
說著,高建業還轉頭看了張崇興一眼。
那個老毛子出了肋部的劃傷之外,胸口還有一個大鞋印子,都紫了。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張崇興踹的,他剛才也自己交代過。
“不是……我們抓到的,是……張崇興!”
電話另一邊的孫寶峰聞言,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你們抓的?是小張抓的?他……”
高建業剛要說經過,想到張崇興就在一旁坐著,跟魯萍萍眉來眼去呢。
“小張,你來向孫團長彙報!”
“我?”
張崇興見高建業點頭,這才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接過電話。
“孫團長,我是張崇興!”
“剛才高建業說,是你抓著了那個老毛子的飛行員,說說咋回事?”
孫寶峰說著,心裡不禁感歎。
這小子的運道也忒好了吧!
過來探望冇過門的媳婦兒,竟然還能順手抓個越界的老毛子飛行員。
立功如飲水啊!
張崇興忙把經過說了一遍,這可是正經彙報,冇添加任何水分。
“好,好,好,這份膽氣難得,你在七連先不要動,哪都彆去,我立刻向吳副司令彙報,給你請功!”
說完,冇等張崇興謙虛一下,孫寶峰就掛斷了電話。
這件事遠冇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老毛子的飛機越界挑釁,因為這種事頻頻發生,雙方一直在打嘴仗,各自在國際輿論場上指責對方。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是咋回事,可懾於老毛子的強權,很多國家對此也隻能保持沉默。
老毛子呢?
概不承認,哪怕中國拿出了照片,也隻是表示日常訓練,不存在越界行為。
這次算是行了。
飛機墜毀在中國境內,飛行員都被抓了,看老毛子還有臉說瞎話。
所以說,這次的事,根本不是軍事行為,而是……
政治!
抓住的這個老毛子飛行員,不單單是證據,更是主動權。
作案工具都被老子攥手裡了,你還不承認隨地大小便?
臉呢?
層層彙報,最終消息傳到了吳鐵山的耳朵裡。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孫寶峰親自負責將老毛子的飛行員押解到兵團司令部,和他一起來的,還有……
兵團政治部的兩名工作人員。
大背頭,黑框眼鏡,中山裝,胳膊底下夾著公文包,一臉嚴肅的表情。
“哪位是張崇興同誌,有些情況需要找你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