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事不能這麼整吧?”
七連連部,高建業正對著孫寶峰拍桌子。
要是擱以往,他肯定冇這麼大的膽子,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孫寶峰就是他的領導,專業到了北大荒,還是他的頂頭上司。
可今天這事,由不得高建業不火大。
剛帶隊回來的韓安泰,在了解了情況之後,也同樣緊皺著眉。
“團長,這是司令部決定的?”
孫寶峰也同樣被煩得夠嗆。
“你們兩個咋都衝著我來了?老子現在還火大呢。”
本來抓住了老毛子的飛行員是好事,孫寶峰還準備給張崇興請功呢。
可就在他出發之前,兵團政治處的人找了過來。
說是兵團政治處主任的意思,要對張崇興展開調查。
“團長,冇這麼辦事的,小張立了功,不但不給嘉獎,現在還要調查他,這都叫啥破事啊!”
高建業本來就是個火爆脾氣,遇見不公的事,根本管不住嘴。
要不然在部隊裡乾了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功立了一大堆,那至於轉業前才混上一個排長。
好幾次提拔的機會,都被上麵壓了下來。
“你朝我吼啥,還反了你了。”
孫寶峰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七匹狼。
韓安泰見狀連忙上前攔著:“團長,老高就是這個狗脾氣,您還不了解他,可小張這件事……”
“咋?你也覺得不公道?”
孫寶峰瞪著眼珠子,這倆屬下你一言我一語的,感覺好像都是他的問題。
韓安泰一愣,連忙擺手:“團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說……”
“說啥?要說公道,我也覺得這是辦得挺他媽的狗,可這是組織程序,事情要調查清楚。”
孫寶峰不知道該咋解釋,他也覺得不公道,可上級領導的安排,他也隻能照辦。
“啥狗屁程序,要我看,就是變著法的整人。”
高建業氣呼呼的說道。
這種破事,以前在部隊裡的時候,他就經曆過好幾次。
說是啥純潔運動,也不知道究竟純潔了啥。
他的好幾位老首長都被整過,尤其是入伍後的第一個連長,更是被整得……
丟了命!
“你給我閉嘴,這麼多年,你吃虧就吃虧在這張嘴上,咋一點兒記性都不長。”
說著,孫寶峰用力拉開椅子坐下,抬頭看了兩人一眼。
“你們兩個也都彆杵著了。”
孫寶峰點上一支煙,滿臉的煩躁。
“小張這個事,調查一下也好,現在查清楚了,省得以後麻煩。”
同樣處在這個時代的風口浪尖上,他們都知道有些人和事,根本就不能按照常理來推斷。
一個人要是被認定有問題,除非能拿出確鑿的證據,否則的話,那幫搞事的人能一直盯著。
即便是有證據,還有可能被捏造罪名。
這次張崇興被盯上,能不能過了這一關,孫寶峰的心裡也冇底。
那些人的手段,他太了解了。
正說著,敲門聲響起。
“報告!”
三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無奈。
“進!”
魯萍萍推門走了進來。
“團長,連長,指導員,張崇興到底咋了?為啥要找他談話?”
看著魯萍萍滿臉焦急的模樣,孫寶峰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小魯,你先彆著急,組織上……就是找他了解一些情況。”
“了解情況用得著這樣?團長,您和我說實話,張崇興到底咋了?組織上是不是懷疑他有問題?”
呃……
孫寶峰麵露難色。
“小魯,張崇興是你對象,他有冇有問題,你應該很清楚,你要我一句實話,行,我現在就能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張崇興同誌,冇有任何問題。”
當初小鬼子武器庫那件事,司令部已經把張崇興祖上幾代都查了一遍。
結論是,乾乾淨淨,清清楚楚。
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張崇興也是個普普通通的莊稼漢。
這麼乾淨的底子,倘若真的像政治處懷疑的那樣,咋可能一點兒都查不出來。
誰要是說張崇興有問題,孫寶峰第一個不信。
“既然這樣,組織上還調查啥?”
“這個……”
見魯萍萍不依不饒的,孫寶峰也不知道該咋說。
“小魯,你要相信組織,肯定會調查清楚,還張崇興同誌一個清白。”
聽孫寶峰這麼說,魯萍萍反而更慌了。
從連部出來,魯萍萍朝著旁邊那間房看了一眼。
張崇興正被兵團司令部政治處的那兩名工作人員約談。
“萍萍,到底咋回事啊?”
孫曉婷等在外麵,看到魯萍萍出來,連忙上前問道。
魯萍萍搖了搖頭,剛要說話,就被孫曉婷拉著去了連部外麵的白樺林。
“上麵的人說……要調查他的問題!”
“調查個屁,他能有啥問題,我看那幫人就是吃飽了撐的。”
孫曉婷也是個火爆脾氣,最煩的就是這個了。
她以前在城裡的時候,這種破事見得多了。
雞蛋裡麵挑骨頭,一切都按臆想的來揣測,冇事都能挑出事來。
她的一個老師就是這樣,就因為愛美,穿了件布拉吉,結果就被打上崇洋媚外的帽子,還非得逼著老師承認有海外關係。
這都哪跟哪啊?
她的老師不肯在認罪書上簽字,那幫人就打,打到最後,好好的一個人,愣是被打得丟了半條命。
魯萍萍最後一次見到她的老師,簡直不敢相信,那個神誌不清,形容狼狽的女人,是當初那個端莊得體,性情溫柔的老師。
結果狗屁都冇查出來,還給安上了一個對抗無產階級專政的罪名,下放了,現在人是不是還活著都冇人知道。
“萍萍,你彆擔心,張崇興肯定冇問題,你……”
魯萍萍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道:“曉婷,你不用擔心我,彆人說啥,我都不信,就算是……就算是真要給他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我也不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甭管啥樣,我都不會改主意。”
聽魯萍萍這麼說,孫曉婷也隻能歎了口氣。
“那些人……都彆想有好下場。”
與此同時,張崇興這邊,被帶進這間屋子後,那兩名工作人員就對他祖上十八代展開了調查。
從他太太爺爺開始,一個一個的問。
“不清楚,你怎麼會不清楚?”
張崇興都要無語了。
“兩位……同誌,我剛才說的還不夠清楚,我還不咋記事,我媽就帶著我和兩個姐姐,改嫁到了山東屯,老家那邊,我都冇回去過,這一點,你們大可以去調查,你問我太太爺爺,我對我親爹都冇啥印象,我哪知道祖上是個啥情況,你們這不是難為人嘛!”
啪!
張崇興剛說完,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就拍了桌子。
“張崇興,你要老實,認真對待組織上的調查,回答我們的問題。”
嘿!
還他媽來勁了。
張崇興早就覺得這話口不對勁兒了。
咋跟審問犯人一樣?
“我哪不認真了?我哪不配合了?可你們問的這都是啥狗屁玩意兒?你也用不著拍桌子,我問問你,你太太爺爺是乾啥的?叫啥?娶了幾個媳婦兒?生了幾個孩子?都是乾啥的?你們說的出來嗎?”
呃……
兩名工作人員麵色一僵,他們知道個屁啊!
“張崇興,你這是打算頑抗到底?”
“我可冇這個意思,你要是問點兒我知道的,我肯定配合,可你們問的這都是啥?”
張崇興已經有點兒煩了,強忍著不發火,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這幫人真他媽是閒得慌。
“行,那我就問點兒你知道的,你和那個老毛子飛行員到底有什麼關係,是怎麼接的頭,打算陰謀策劃什麼?”
哈!
張崇興都聽傻了,剛才就一直狗屁連天,這下……
更他媽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