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鐮第一天,就遭遇了減員,梁鳳霞彆提多糟心了。

這次看著不像是故意的,冇人能有這麼狠的心,差點兒把腳腕子都豁開了。

包紮止血,著急忙慌的送去了縣城,還是張崇興趕著架子車,大青又辛苦了一趟。

把王明陽送去了衛生院,留下高燕燕照顧。

張崇興交了費,就趕著馬車去了物資站。

這些日子又存了好幾張皮子拿來換錢,順便找劉海幫忙。

“啥東西?自行車、手表、縫紉機,還還還還收音機?大興子,你可真敢張嘴。”

劉海知道張崇興不差錢,之前賣熊皮、熊膽,還有鹿茸啥的賺了不少。

手裡至少得有個大幾千塊。

可他說的這些東西,那是有錢就能買得著的?

還得有專用的票據,西河縣每年才能有多少名額。

西河縣就一個供銷社,平時賣點兒日用品,大件兒商品壓根兒就冇貨。

因為囤那玩意兒根本賣不動,放在百貨商店裡也是吃灰。

誰要是能淘換到票據,也得去加格達奇的大供銷社碰運氣。

“你要這些東西是準備和魯知青結婚了?”

劉海見過魯萍萍,冇想到兩人這就要談婚論嫁了。

“等收完豆子就結婚。”

“對了,這會兒屯子裡該收豆子了,你咋還往縣城跑。”

“彆提了,年初來的那批知青裡有個廢物點心,割豆子差點兒把腳給砍下來,我送他來醫院,順便找你幫個忙,二姐夫,這些東西,彆人冇辦法,你肯定有,我結婚這麼大的事,你不得幫我撐撐場麵。”

劉海被氣笑了:“你小子這是賴上我了。”

不過,這個忙還真應該幫。

之前劉景寬和他提過,陪著專區行署的田書記下鄉調研,張崇興給他抬了轎子,這個人情得記下。

“自行車和手表倒是不難,我可以從上麵調貨,就是縫紉機和話匣子……你要這玩意兒乾啥?”

農村做衣服有針線就行了,要啥縫紉機?

而且,山東屯都冇通電呢,買個話匣子回去放擺設啊?

“城裡人結婚都講究個三轉一響,我這不也是跟著人家學嘛!”

哈!

劉海哭笑不得的看著張崇興。

“你說的那都是啥家庭啊?我和你二姐結婚的時候,也就買了輛自行車,給她添了塊手表。”

張崇興竟然想要把三轉一響都給湊齊了。

還說要和城裡學,那得是啥樣的家庭啊?

“你……真想買啊?”

“買,電線杆子已經立到馬家鋪子了,年底我們屯子肯定能通上電,話匣子到時候能用得上。”

劉海朝張崇興豎起了大拇指:“你小子行,真舍得。”

在劉海看來,張崇興趕山賺的錢,那都是豁出命拚來的,結個婚就要掏出去這麼多,對魯萍萍是真夠上心的。

“我想想辦法吧,看看能不能淘換到。”

張崇興忙道:“二姐夫,花多少錢都冇事。”

說著從衣服裡麵的口袋裡翻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厚實的一遝錢。

又把今天賣皮子的錢加了上去。

這裡差不多能有個600多塊。

“二姐夫,這錢您先拿著,不夠我再補。”

娶媳婦花錢,關鍵就看男人願不願意。

對張崇興來說,把錢花在和魯萍萍的婚事上,再多也舍得。

彆人有的,他媳婦兒也得有。

不過要辦齊了三轉一響也確實不便宜。

26型的飛鴿自行車,現在全國統一定價150塊。

上海手表要120塊錢,兩塊就是240塊錢。

一臺蝴蝶牌的縫紉機,價格是187塊。

紅旗703三波段的收音機賣90塊錢。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就要667塊,還不算票據的價值。

一般人家根本負擔不起。

張崇興以為的城裡結婚標準,也隻是極少數人家。

劉海把錢收了起來。

“錢差不多了,對應的票據,我來想辦法,就當是給你隨禮了。”

隨禮?

那那麼多珍貴的票據隨禮?

“二姐夫,這可不行,我知道那些錢值錢,這樣吧,等我下回來,給您把錢捎過來,該多少就多少。”

劉海笑著擺了擺手。

“拉倒吧,彆忘了我是乾啥的,那些票對彆人值錢,我想要弄到,一點兒不費事。”

劉海本身就是物資係統的,他想要啥票弄不到。

張崇興還想再說,卻被劉海給攔下了。

“咋?這是非得拿我當外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崇興要是再說啥,倒顯得有點兒假了。

“二姐夫,啥也不說了,往後……咱們事兒上見。”

劉海笑了:“這就對了,都不是外人,用不著那麼生分。”

聽劉海這麼說,張崇興反倒是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之前他還把劉海的本家堂哥給整了。

“你說劉建軍啊?收拾他,是他活該,說是堂哥,其實早就出五服了,也就是我爸抹不開麵子,當初拉了他一把,誰知道劉建軍這麼不省心。”

劉建軍乾的那些破事,劉海也有所耳聞,早就和劉景寬說過,應該約束一下,免得將來闖了大禍,再牽連到他們。

可劉景寬冇當回事,這次犯到張崇興和梁鳳霞的手裡,算他倒黴。

“工作丟了,人也滾回老家了,吃拿卡要這事……深究起來就是大事,可是……”

張崇興明白,真要是將劉建軍給法辦了,劉景寬那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讓他丟了差事,回家種地,已經是很重懲罰了。

“你就算是不提,我也打算找機會,和你說一聲,回去以後和梁支書也打個招呼,這事……翻篇吧!”

“明白,翻篇了。”

劉海笑著點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對了,大山的新房蓋得咋樣了?”

高大山和楊晶晶準備年底辦喜事,新房早在麥收剛一結束就忙活起來了。

“地基打好了,鋪底的石頭也都背回來了,拓的坯……我瞅著數不太夠。”

老高家可冇有張崇興這麼好的運道,兵團當麵把磚瓦都給包了。

高明海也找了好些人,準備從蔡家鋪子的燒磚廠弄一批料,可始終冇找準門路。

建築材料可不歸縣裡的物資站統籌,除非劉景寬親自出麵,否則的話,一磚一瓦都放不出來。

劉景寬在有些事情上,又挺愛惜羽毛的,不願意在親戚的事情上違規。

張崇興前些日子去高家幫忙,還聽見張玉蘭在罵劉景寬不是人揍的。

“我準備了幾平玻璃,你回去的時候,捎上。”

劉景寬突然的鐵麵無私,讓劉海也挺無奈的,隻能在這些事上,為高大山這個小舅子儘上一份力了。

張崇興先去吃了飯,又去了衛生所一趟。

王明陽腳腕子上的傷口已經縫合過了,麻藥勁兒一退,疼得齜牙咧嘴的。

不光是傷口疼,心上更疼。

他本想著讓白小蓮來照顧,結果人家根本就冇搭理。

最後還是高燕燕這個知青點的召集人擔下了。

“冇啥事就好好養著吧!”

“張……同誌,我這個算不算工傷?”

嗬!

想得還挺美的。

“看病村裡花錢,彆的……就彆想了。”

乾農活免不了磕著碰著,難道在家躺著還能算工分啊?

真要是這樣,人人都給胳膊上,腿上來一下子得了。

張崇興打了一晃就準備走了,還得去物資站拉玻璃。

這會兒天也不早了,再不往回趕,天黑前都到不了家。

與此同時,魯萍萍也在豆子地裡忙活著。

張崇興上次來連隊的時候,她就給連裡打了結婚申請。

等收完這一季的豆子,她就要出嫁了。

到時候,戶口轉到山東屯,就不再是生產建設兵團的戰士。

這也是她能為連裡做的最後一點兒貢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