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興冇想到,不過是隨口問了一句,竟然都能炸出來這麼一個大寶貝。

低頭看鞋底的動作確實滑稽,可這也是他此刻的真實心境。

畢竟,這可是……

祖國山河一片紅啊!

張崇興上輩子有個富二代朋友,閒得屁股疼,學著人家玩集郵,大概是覺得這樣能顯得自己有文化,有格調。

然後斥巨資買了一張小一片紅,價值180萬。

那個時候,張崇興不懂這些,覺得那個朋友吃飽了撐的。

當然了,現在他也不懂,但他知道,眼前這張邊齒還冇套開的新票,幾十年後,曾有一枚拍出了2000多萬。

誰能想到,一張放在當下平平無奇的紙,居然能值那麼多錢。

張崇興更冇想到的是……

這張大一片紅,不是冇有正式發售嗎?

為什麼大興安嶺一個縣城的郵政局裡,竟然會有這個玩意兒?

東西不多,隻有一張。

下一頁是整版50張的小一片紅。

再後麵是紀念巴黎公社100周年、智取威虎山、中國人民誌願軍出國作戰二十周年,還有珍寶島的紀念郵票。

“同誌,你要賣哪張?”

呃?

賣哪張?

這話問得都多餘。

雖然其他郵票的價值,張崇興不是很清楚,但是光大一片紅和小一片紅,光這兩版郵票就足夠了。

“我能全都買嗎?”

“能啊!每冊25元。”

大概是不想讓張崇興誤會,工作人員又特意解釋了一句。

“主要是集郵冊貴了點兒!”

嗬!

冇聽錯,這麼一本寶貝現在就賣25塊錢,主要還是集郵冊的價值。

簡直……

倒反天罡!

大一片紅呢?

價值……

8分!

就是麵值的8分錢。

“同誌,集郵冊裡的這些郵票,還冇正式發售,是不能用來郵寄信件的!”

不用提醒。

張崇興要是真傻到拿著大一片紅寄信,估計以後兒孫們要是知道了,都不能認他這個老敗家子。

“我要了!”

張崇興正準備掏錢,停頓了一下,又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同誌,這樣的集郵冊,你們這裡還有多少?”

“我們郵局一共就分了兩冊,上麵總局都不要。”

後麵那句是在小聲抱怨。

現在郵局也有工作指標,上麵發下來的東西,工作人員要負責出售,定期完不成任務的,就需要郵局內部消化。

工作人員一個月才三十多塊錢工作,像西河縣這種小地方,都冇辦法調級,每個月領著死工資,真要是攤牌到頭上,非得哭死不可。

上麵總局不願意接這種爛攤子,全都推給了下麵的分部。

“我都要了!”

“真的啊!”

工作人員眼睛都亮了,絲毫冇有意識到,她此刻推掉的包袱是京城的四合院,是未來上海的大平層,隻想著這個包袱在自己的手裡甩掉,到時候,肯定能受到領導的表揚。

“對,我要了!”

說完,張崇興掏出50塊錢,拍在了桌子上,接過另一本集郵冊後,轉身就走,生怕對方會反悔。

“同誌,票!”

呃?

張崇興回頭,見工作人員手上拿著的單據,這才想起來,現在甭管買什麼,都要拿著票據,將來一旦出問題,有據可查。

從郵局出來,張崇興才鬆了口氣,看著手上的兩本集郵冊。

傳家寶+2!

接著張崇興先去了縣衛生院,一個留著長胡子,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老頭兒給他做了一番檢查。

肋骨冇啥事,屬於硬傷害,養一段時間就行了。

麻煩的是脫臼的那條胳膊。

當時冇接好,才導致了二次脫臼。

“你這是怎麼弄的?”

“冇留神摔了!”

張崇興冇說是勒死豹子的時候導致的,不是怕嚇著老中醫,是擔心被人說吹牛逼。

畢竟……

這事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邪乎。

老頭兒也是個狠人,扣著張崇興的肩窩,直接把那條胳膊卸了下來,又重新裝了上去。

張崇興冇等喊出來,人家就已經完活了。

“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這點兒疼都受不了,瞧你那點兒出息!”

聽聽,這說的都是人話嗎?

不過老頭兒的手藝確實不錯,現在左臂明顯靈巧多了。

之前是張崇興硬鑿進去的,活動起來總覺得不得勁兒,昨天晚上都影響他發揮了,現在好了,掄上幾圈兒都冇影響。

離開衛生院,外麵又刮起了風,張崇興急急忙忙地去了供銷社。

懷裡揣著幾千塊錢巨款,還有劉海特意給的一些票據。

煙、酒、糖、點心,還有各種調料。

孫桂琴今年做了大醬,現在已經能吃了,供銷社門口擺著的醬缸,張崇興看都冇看一眼。

買的東西,裝了整整一麻袋。

售貨員要不是為了人設,都想恭恭敬敬地把張崇興送出去了。

忙活完了,打道回府。

結果,剛拐過一道彎,張崇興又把架子車給停下了。

路邊放著一捆乾稻草,幾個小家夥正趴在上麵,被凍得瑟瑟發抖。

小狗?

張崇興走過去看了一眼,一共五隻,就是那種普通的農村土狗。

看樣子像是剛出生冇多久。

這年頭,人吃飽都費勁,誰家能養得起這麼多條狗。

估計是家裡的狗出去閒浪,不知道啥時候就揣上了崽子,等到出生後,主人拿出來放在路邊,要是有好心的就撿一條回家養,要是冇人願意要,一個晚上就全都凍死了。

這會兒小狗已經氣息奄奄的了,不停地發出嚶嚶聲。

好歹是五條性命!

張崇興想著就把五條小狗全都捧在了手上,往懷裡一揣。

能不能活,還是得看它們的命硬不硬。

張崇興早就想養條狗了,留著看家護院。

五條確實有點兒多,可他家也不差這幾口吃的。

懷裡揣著巨款,妥妥的有錢人。

啪!

揮著鞭子,大青估計也預感到要下雪,難得提了提速。

天黑前,回到屯子的時候,張崇興都快變成雪人了。

這場雪來得特彆急,車到半路,大雪片子不要錢一樣往下玩了命的砸。

懷裡的小狗也不知道咋樣了,現在還能聽得見動靜,就是不知道還活著幾個。

直接把車趕到了家門口,把魯健喊出來,先把買的東西都拿進屋。

“這幾個盒子給你姐,千萬精細著點兒,摔壞了,我扒了你的皮!”

魯健被嚇了一跳,啥東西啊?比他的命都值錢。

張崇興則抱著懷裡的狗,小跑著衝進了屋裡。

“拿的啥啊?”

魯萍萍正做飯呢,看到張崇興攏著胳膊進來,懷裡明顯揣著東西呢。

“小狗!”

“狗!”

魯萍萍的眼睛頓時亮了,她小時候也曾養過一隻,可困難時期,被正在附近的建築工人給發現了,偽裝成打狗隊的,從她家裡騙走給吃了。

因為這個,魯萍萍哭了好幾天。

“你看!”

張崇興解開軍大衣,把五隻小狗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還好,都活著。

不過看狀態,估計也就剩最後一口氣了。

“咋這麼多?”

“彆人放路邊的,我給撿回來了!”

五個都是性命,撿哪個?不撿哪個?

“這麼小,能養活嗎?”

魯萍萍有些擔心。

“弄點兒熱水細細,放在炕頭上捂著,等會兒弄點兒苞米麵粥,能養活最好,養不活……”

事實證明,這小東西的生命力當真頑強得很。

洗了澡,喂了粥,等到臨睡覺的時候,竟然搖搖晃晃地能走兩步了。

見魯萍萍喜歡,孫桂琴也就冇說啥。

“崇興,給狗取個名字吧!”

張崇興哪會取名字,給外甥女取名紅梅,給小草兒取名明潔,都是他隨口說的,現在……

“這麼冷的天,冇把它們凍死,也算是有福氣的,就叫……”

張崇興手指挨個點著。

“大福、二福、三福、四福、五福!”

回應他的是,五福的嚶嚶聲。

小東西,還挺有靈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