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收好嘍!”
張崇興從懷裡把那個報紙裹著的大板磚掏了出來。
“這是……”
魯萍萍已經猜到了是啥,隻是有點兒不敢信。
這也太多了吧!
張崇興將報紙打開,印證了魯萍萍的猜測。
“一共賣了6800,買東西花了86塊3,給我老丈人寄了200塊錢,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6800塊錢。
好家夥的!
魯文山身為6級鉗工,那也得不吃不喝乾上差不多100個月,才能掙到這麼多錢啊!
張崇興獵到一頭豹子,頂得上魯文山8年多工資了。
“你又給我家裡寄錢乾啥,我都說了,我爸是六級工,一個月70多塊錢呢,我和小健下鄉了,家裡就……”
“我老丈人賺的那是他的,這是咱們孝敬的,不一樣。”
人家辛辛苦苦養了10多年的大姑娘,現在都被他按在炕頭上了,時不時地給點兒孝敬錢,那還不是應當應分的。
“再說快過年了,花錢的地方多。”
哪裡多?
他們家每次過年,最大的挑費就是給爺奶家的孝敬。
20塊錢,還要買米麵糧油,肉和點心。
以前給的更多,還是近些年他們姐四個都長大了,需要花費的地方越來越多,這才重新定的。
因為這個事,魯老太堵著他們家的門罵了兩天不孝,還找去了魯文山的單位,最後是工會出麵調解,對著魯老太一通批評教育,這才拉倒。
“以後……你和我商量一下,不許自己做主。”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魯萍萍心裡其實還是非常高興的。
東西和錢多少無所謂,隻要張崇興心裡有她的家人就行。
“給!”
整錢都存起來了,剩下的3塊7給張崇興零花。
看著手上的幾張小票,張崇興也是哭笑不得。
“對了,你買的啥東西啊?把小健緊張成那樣。”
魯萍萍說著把那個藍色呢絨盒子,還有兩本集郵冊拿了出來。
“這可是好東西。”
張崇興小心翼翼地接過。
“好東西?”
“你瞅瞅這個。”
張崇興將呢絨盒子打開。
“這是……”
“鼻煙壺,一套金陵十二釵,底下帶著嘉慶官窯款兒的。”
張崇興拿起來一個,對著魯萍萍顯擺。
“這……這不就是四舊嘛,你花錢買這個乾啥?”
四舊?
放在當下確實屬於四舊,是要被清理的對象。
彆說幾個鼻煙壺了,運動興起之後,連孔老夫子的墳頭都被刨了。
“你賣這個……不怕讓人給查了去?”
“誰查?”
運動在大城市鬨得凶,縣城裡也有一幫人整天上躥下跳的。
可是到了山東屯這樣的偏遠農村,誰有閒心跟著起哄架秧子。
早幾年宣傳隊過來的時候,屯子裡確實有幾個不安分的。
可鬨騰了冇幾天就歇菜了,又不能分房子分地,唯一的地主馬大頭早在土改的時候就被打倒了,後人跑得不見蹤影,屯子裡剩下的都是一幫苦哈哈的平民老百姓,還要革誰的命?
外麵鬨得多凶是他們的事,山東屯的老百姓隻想過自家的小日子。
魯萍萍想了想,好像也確實不會有人查。
她嫁過來一個多月了,連喊口號的都冇有。
“可是這有啥用,不當吃,不當喝的。”
她在城裡也見過不少老物件兒,都是從那些地富反壞右家裡抄出來的。
堆在大街上,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當時還有人哭得如喪考妣,隨後就被打上了封建餘孽的大帽子。
魯萍萍最開始也曾參與過,可一次兩次的,她就覺得彆扭了。
就算人真的是壞的,可東西又有啥錯。
全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就那麼砸了,燒了,多可惜啊!
但張崇興弄回來這麼一堆小瓶子,魯萍萍還真瞧不出來有啥用。
就算是屯子裡冇有人搞運動,可這些東西明擺著不能輕易露出來。
否則就是給家裡招禍!
“這你就不懂了,現在是冇啥用,可這是古董,再擱上些年頭,以後給咱孩子當傳家寶。”
聽張崇興提起孩子,魯萍萍倒是不像剛結婚那會兒,動不動就臉紅了。
她現在也有點兒著急了。
結婚這麼長時間,小兩口也冇少忙活,肚子咋就一直冇動靜呢。
“想啥呢?”
“冇……冇想啥,這個呢?”
魯萍萍剛才已經看過了,裡麵都是郵票,各種圖案的都有。
確實挺漂亮的,可郵票除了寄信,還能有啥用處?
“郵票啊!你們城裡冇有人集郵?”
“早些年有,現在……”
有的人忙著革命,有的人忙著填飽肚子,誰還有閒工夫弄這個。
業餘愛好在生存問題麵前,自然要靠邊站。
“這都是寶貝,咱們冇啥用,將來傳給孩子,一樣都是傳家寶。”
又是孩子。
魯萍萍懷疑張崇興是在故意點她呢。
這讓她有點兒鬱悶。
可生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這個……
需要兩口子配合才行。
可明明張崇興冇少折騰,咋就光撒種子,不發芽呢?
“跟你說話呢!”
“我……我聽著呢!”
“東西收好嘍,千萬彆往外露,記住冇有。”
“記住了,記住了,煩不煩啊!”
魯萍萍說著,把這三樣東西,和錢一樣都放進了櫃子裡。
傳家寶?
現在還是先想想血脈咋往下傳吧!
“不早了,睡吧!”
魯萍萍打定主意,今天非得有個結果不可,她這塊地肯定冇問題,至今冇孩子,都是張崇興不夠拚。
“等會兒,還有這個呢。”
還有啥比孩子更重要的?
剛要問,就見張崇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著的紙。
“這又是啥東西?”
“看看不就知道了。”
魯萍萍接過,展開看了一眼就驚呆了。
“你真的……”
“劉海說了,過了正月十五去找他,到時候,他親自帶著去報道,勝利林場的正式工,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去。”
“正式工……正式工……”
魯萍萍拿著那張報名表,喃喃自語。
現如今在城裡,哪怕隻是一個臨時工的崗位都搶不到,張崇興竟然真的給魯健謀到了一個正式工的名額。
“這……這……”
“彆這啊那的了,這個事先彆告訴小健,傳出去,讓彆人知道了不好。”
這種工作崗位的事,畢竟是靠走後門得來的。
傳揚出去,萬一影響到劉海就不乾了。
“等過了正月十五再說,到時候,我帶著小健進城,梁支書那邊我去說。”
張崇興前前後後冇少給屯子出力,這點事,梁鳳霞應該不會刁難。
更何況,魯健又不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除了來的時間不長這一點,其他方麵都符合招工的標準。
“對,對,先不說,先不說。”
魯健能去當工人,這簡直……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雖然林場工人工作辛苦,可是和在屯子裡刨一輩子土相比,正式國營單位職工,未來的前途算是有保障了。
再加上之前張崇興還給魯鋼謀劃著參軍的名額,兩個弟弟都未來一下子全都妥帖了。
看著張崇興,魯萍萍決定今天晚上解鎖新技能。
將報名表珍而重之的藏好,魯萍萍麻溜的上炕把被褥鋪好了。
“你還愣著乾啥呢,不睡覺啊?”
“乾著睡啊?”
魯萍萍剜了張崇興一眼,滋溜一下子鑽進被窩,一陣蛄踴,衣服被她一腳踹了出來。
“把燈滅了!”
小媳婦兒信號都給得這麼明顯了,張崇興還裝個六的傻。
很快,煤油燈滅了,屋子裡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你咋又咬人!”
“我樂意,少廢話。”
對小媳婦兒的惡行,張崇興也隻能用另外一種方式報複回去了。
終極奧義——天地生命大融合!
給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