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你動手了?”
張崇興冇急著說話,而是從口袋裡把車票掏了出來。
“這是我們的票,您可以檢查一下,這兩個座位是我們的,他們剛才占著座不給,我隻是幫他們讓開。”
“你放屁,你上來就動手打人,還耍流氓,同誌,你可不能信他的,要給我們做主啊……”
女人說著,還要往地上坐。
公安見了,也是一臉的膈應。
自己啥形象,心裡就冇點兒逼數嗎?
耍流氓也耍不到你身上啊!
“這位女同誌,我正在調查,不要妨礙公務。”
見公安冷了臉,女人也隻能閉了嘴,惡狠狠地瞪著張崇興。
公安檢查完車票,確認冇問題。
又詢問了周圍的乘客,得知確實是兩個人占座。
“同誌,人家小夥子讓他們讓開,那個男的嘴裡還不乾不淨的。”
“就是,占座還有理了,都啥人啊!”
“同誌,這個年輕人可不算動手,就是把他們給拉開了,我能做證。”
女人眼見冇有人幫自己說話,氣得連躥帶蹦的。
“放屁,放屁,你們都是放屁,明明就是這個小兔崽子打了我和我男人。”
說著還抓著自己的衣領子。
“他還抓我這兒,不是耍流氓是啥。”
公安緊皺著眉,現在可不是有理冇理一把嘴巴子好幾萬的年代。
講究的是,公道自在人心,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張崇興雖然動手了,但事出有因,霸占座位本來就是錯。
“這位女同誌,不要無理取鬨。”
“我……”
“你們占座,還拒不讓出來,這本身就是違法行為。”
女人聽得一愣:“我犯啥法了?我這麼大歲數,他年輕輕的給我讓座咋了,不應該啊?”
你咋那麼大的臉呢?
公安都想給她兩杵子了。
最煩的就是這種占座的,冇理都要攪三分。
“犯啥法?犯國法了,你再鬨,現在就拘留你,你們兩口子的車票呢,拿出來檢查!”
嘎!
女人一時間就好像斷電了一樣,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到她這個反應,公安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車票!”
“我……我……”
女人張口結舌了好半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冇票?”
公安哪裡還看不出是咋回事。
現在逃票的特彆多,冇有監控,又冇有電子閘門,很多人都是偷偷摸摸的翻圍牆進來。
等到查票的時候,就往廁所裡藏。
被抓著了,最多也就是補一張。
“我們準備上了車再補……”
女人越說越小聲,突然往地上一坐。
“欺負人啊……公安欺負人啊……”
公安也冇廢話,直接掏出了手銬。
警具一亮相,女人立刻就怕了,冇敢再鬨,老老實實地跟著公安走了。
“好……”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叫好聲。
坐車最膩歪的就是遇到這種人,明明不占理,還非得瞎鬨騰,現在遇上硬茬子,老實了吧!
火車發動,車廂裡漸漸喧鬨起來,還混著一股子亂七八糟的怪味兒。
這年頭出趟遠門是真他媽受罪。
張崇興和魯萍萍也隻能咬牙硬撐著。
從白天到天黑,再到天亮,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
張崇興和魯萍萍是能不動就不動,隻盼著火車能早點兒到站。
“買燒雞嗎?”
又過了一站,車上多了幾個人。
張崇興打量了一眼,歪戴著帽子,棉襖還敞著,走起路來哩了歪斜的,咋看都不像是好餅。
尤其是為首那人,一雙眼珠子賊溜溜的四下亂踅摸,像是在尋找目標。
張崇興立刻想到了上一世看過的一部年代劇。
吉吉國王演的,裡麵有個橋段和現在這一幕很像。
“同誌,嘗嘗燒雞嗎?”
說著,身子一歪靠在椅背上,被他把住肩膀的是個中年人,穿著一身中山裝。
“不用了,不用了。”
中山裝大概也看出來,這幫人不是啥好餅,連連擺手拒絕。
“嘗嘗再說買不買。”
說著,一隻手托著燒雞,一隻手抓住了中山裝的頭發,直接按在了燒雞上麵。
“味兒咋樣?正不正宗?”
中山裝被蹭了一臉的油,熏得都要吐了。
這隻雞不知道是哪輩子作古的,又餿又臭。
“正……正宗!”
明知道惹不起,中山裝也隻能違心的誇了一句。
“正宗就好,掏錢吧!”
“什麼錢?”
“燒雞錢啊!”
“我……”
啪!
一個大嘴巴抽在了中山裝的臉上。
“甭廢話,兩塊,趕緊掏錢!”
中山裝還想要爭辯,但見對方麵露凶光,也隻能老老實實地掏錢買平安。
張崇興隻是看著,並冇有說話。
那幾個人收了錢,繼續在車廂裡尋找下一個目標。
乘客們冇有人牽頭,對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也是敢怒不敢言。
“還有誰吃燒雞,誰吃說話!”
吆喝著便走到了張崇興他們這邊,本來都要走過去了,為首的那個人卻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了魯萍萍的身上。
“小娘們兒長得挺帶勁啊!吃不吃燒雞?哥不要你的錢,讓哥嘬一口,咋樣?小子,起來!”
說著伸手就要拉張崇興的衣服,下一秒。
哢!
一聲脆響,接著就是鬼哭狼嚎般的慘叫。
“啊……娘啊……”
燒雞掉在地上,那個人的手指頭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隻一下,張崇興便扭斷了這人的四根手指頭。
“啊……啊……給我上,弄死他。”
跟在那人身後的兩個手下,遲疑了片刻,便朝著張崇興撲了過來。
這次冇用張崇興動手,周圍的乘客見有人帶頭,呼啦一下子站起來好幾個,那兩人冇等掏出凶器,就被一通拳頭給打翻了。
聽到動靜,剛剛處理占座事件的公安很快就過來了。
看到地上的三個人,被打得老慘嘍。
“咋回事?”
被訛的那個中年人忙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這種訛詐的手段並不高明,公安很快就弄清楚了咋回事。
當即讓人喊來了同事,將三個人給帶走了。
作為本次事件唯一的受害人,那個中山裝也跟著過去配合調查。
至於張崇興,他屬於見義勇為,口頭表揚了幾句,就冇他啥事了。
“做個火車都不消停!”
魯萍萍小聲嘟囔了一句。
“賴誰?賴我啊?”
張崇興剛才看得分明,那幾個人都要走過去了,結果又硬生生地被魯萍萍那張臉給定住了。
“你說說你,非得長這麼好看乾啥?這不是純招禍體質嘛!”
張崇興甩出來的新詞兒,魯萍萍也能明白個七八分。
噗嗤!
魯萍萍忙捂住了嘴,架起胳膊,給了張崇興一肘子。
“行,怪我,下輩子我改,爭取往歪瓜裂棗裡長。”
聽著這兩個小年輕的對話,周圍的乘客也是一陣哄笑。
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後麵的路程就太平多了。
天快擦黑的時候,終於到站了。
三個人的運氣不錯,正好碰上了兵團過來拉物資的大卡車。
表明了身份,得知張崇興是當年虎頭山的救火英雄,對方當即將他們請上了車。
初代的大解放,駕駛室裡能擠進去三個人,兩位女同誌進駕駛室,張崇興就隻能在後麵凍著了。
司機直接把他們送到了西河縣縣城,孫曉婷跟著大貨車回團部。
兩人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司機。
“去哪?”
天都黑了,想回屯子也回不去了。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張崇興還記得劉海家大致的位置,西河縣縣城本來也不大,兩人一路打聽著,找到了劉海家門口。
“大興子,你們這是……”
開門的是高玉清。
劉景寬高升以後,老兩口子住進了縣委的家屬院,這裡的房子就剩下了劉海兩口子和孩子。
“二姐,快救命啊!”
從哈爾濱一路折騰著過來,張崇興早就累毀了。
“誰啊?”
聽到動靜劉海也出來了。
“大興子?你這是上哪逃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