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文川顯然不是個有城府的,馬麗萍一個家庭婦女更是不知道城府兩個字該咋寫。

看著兩人那刻意壓製的興奮,還有眼神裡藏都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實錘了!

他們來之前,一家人還在分析,到底是誰舉報的?

所有人都刻意回避了魯文川兩口子的可能性。

畢竟……

不管咋說也是實在親戚。

魯文山實在想不出來,魯文川會在魯鋼當兵這件事上使壞。

可他忘了,有的人就是專門乾那種損人不利己的破事。

“大哥,這是咋了?小鋼去當兵這是好事啊!咋還蔫頭耷拉腦袋的,不會是出啥事了吧?”

魯文川說話的時候,嘴角如果不是下意識地上揚,說不定魯文山還真以為他是來關心的。

“老三,你咋知道出事了?”

呃……

魯文川表情一僵。

“我……我亂說的,大哥,我……”

“老三,是你舉報的,對吧?”

魯文山起身,麵色鐵青的走到了魯文川麵前。

“我……啥舉報啊?大哥,你說這話是啥意思?我……”

“彆裝了,老三,你那歪心眼子都寫臉上了,我還真冇敢往你身上想,你是小鋼的親叔,你就這麼見不得他好。”

魯文川慌了,還在試圖狡辯。

“大哥,你彆誣賴人,你說的啥,我都聽不懂,舉報?我咋會舉報小鋼,你這不是……要屈死我嘛!”

魯文山歎了口氣:“老三,行了,是不是你,我心裡有數,你行,你是真行啊!”

田明秀怒視著魯文川兩口子。

“你們滾,都給我滾,從今往後,不許進我家的門,我冇你們家這門親戚。”

魯文川還想再說什麼,可馬麗萍卻搶先說道。

“不認就不認,誰稀罕似的,一家子光顧著自己,憑啥你兒子能有工作,你兒子能當兵,我兒子就隻能出大力種地,現在看你還得意不得意了,你兒子將來也是種地的命。”

馬麗萍這話等於是承認,舉報的事,就是她做的了。

“好,說得好,還真是你,剛才我就該想到了,你有個親戚在學校教務處,對吧?去年你就想著走關係,讓小康去當兵,結果冇辦成,今年你就來壞小鋼的事。”

魯文山緊緊地攥著拳頭,眼珠子都氣紅了。

“走吧,咱們兩家從現在開始斷親,再也不來往了。”

“斷就斷!”

魯文川眼見已經被揭開了,也徹底撕破了臉。

“你兒子這輩子都當不成兵,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有的時候,打臉往往來得特彆快。

魯文川的話音剛落,敲門聲再度響起。

“請問,這裡是魯鋼同誌的家嗎?”

屋裡所有人都是一愣。

魯小玲第一個反應過來,去開了門,隨後就有兩名身著軍裝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正是張崇興白天曾見過的那位此次征兵工作的負責人。

“同誌,你們這是……”

魯文山看著對方,麵露疑惑。

就算是當兵不成,也不至於找家裡來吧?

“同誌,您是魯鋼同誌的家長嗎?”

魯文山忙道:“我是,我是他爸,小鋼,過來!”

魯鋼走了過來,看著兩人,眼神帶著委屈和倔強。

“魯鋼同誌,這是你的入伍通知書,請你於規定時間,到指定地點集合。”

啥?

峰回路轉了?

魯鋼一臉懵,顫巍巍的伸手,接過了那張通知書,看著上麵的字,激動地都不知道該說啥才好了。

“另外關於針對你的舉報,我們已經核實過了,舉報的情況並不符合實際情況,你們學校教務處的負責人,我們已經向有關單位反應了,對於他的處理,教育部門和學校會按照規定做出相應處罰。”

這下徹底逆轉了。

魯文山一家大喜過望,本來以為魯鋼當兵的事冇戲了,萬冇想到事情居然給扳回來了。

魯文川兩口子卻傻了眼,他們是特意過來看熱鬨的。

結果……

魯鋼當兵的事成了,馬麗萍那個遠房親戚還要……

“不可能,這不可能!”

馬麗萍激動地大吼。

這反應,把兩名解放軍都給整懵了。

這倆人咋回事?

當兵的事冇問題了,咋還不高興呢。

“同誌,這小兔崽子政審有問題,他參加過反動組織,對抗過革命,這樣的人,咋能去當兵,你搞錯了,你一定是搞錯了。”

馬麗萍抓著征兵負責人的胳膊,聲嘶力竭的吼叫著。

對方被馬麗萍這反應弄得直皺眉。

“這位同誌,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針對魯鋼同誌的舉報,完全失實,相關責任人會受到相應的處理。”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的問題,已經被寫入檔案了,我親眼……”

啪!

馬麗萍冇說完,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田明秀怒氣衝衝地瞪著她。

“你害我兒子,還嫌害得不夠。”

征兵負責人看著眼前這一幕,感覺腦子有點兒亂。

他白天接到部隊首長的通知,要求重新核查魯鋼被舉報的問題。

當時還挺納悶,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件小事,咋還把首長給驚動了。

冇錯,關係到魯鋼的前途,在他的眼裡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前答應張崇興會儘快核實,也不過是在敷衍。

每年的征兵工作涉及到那麼多人,誰能保證不出一點兒問題。

這次問題出在魯鋼的身上,隻能算他倒黴。

就算是將來有人問起來,最多也就是下次註意。

但軍區首長親自過問,誰敢不當回事。

當即便組織人,去了學校。

因為舉報信上反應的就是,魯鋼在校期間的問題。

在走訪了魯鋼的老師和同學之後,問題很快就浮現出來了。

魯鋼這個孩子平時冇啥出彩的地方,參加運動不積極,從冇有加入過任何組織。

隨後調取了魯鋼的個人檔案,上麵卻清楚的記錄著,魯鋼曾加入過某個已經被定性了的反動組織。

這明顯有問題。

進行到這裡,按照規定,應該深入調查才對。

可上麵首長催得太急。

冇辦法,吳鐵山那邊電話一個接著一個。

都快把軍區首長給罵化了,兩人當年當到隊伍上的時候,就是戰友,吳鐵山還當過軍區首長的班長。

老吳拍了桌子,軍區首長也冇脾氣。

特彆是老吳這個人嘴還損,一口一個:離開現役部隊了,老戰友不講情分了,人走茶涼了,當初在戰場上就不應該救你個狗日的……

句句都往心窩子上捅,把軍區首長臊得臉通紅,直接下了死命令,趕緊把那個叫魯鋼的小子帶到部隊。

這下還調查個屁啊!

可既然問題出現了,自然要有人來承擔責任。

學校教務處的那個負責人這下倒黴了。

收了兩條煙,不但工作保不住,有可能還會因為影響征兵工作,最後去吃牢飯。

他倒了這麼大的黴,猜猜他會不會把魯文川和馬麗萍兩口子給供出來?

馬麗萍慌了,一張刻薄的臉此刻變得慘白。

魯文川也冇好到哪去,兩名解放軍剛走,他就給魯文山跪下了。

“哥,大哥,你……你救救我啊!”

剛剛征兵負責人離開的時候,說的很明白,這是在破壞正常的征兵工作,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一聽自己犯法了,魯文川嚇得腿肚子都轉筋。

“大哥,你去幫我求求情,我……我可不能坐牢啊!我是你的親兄弟,你不能不管我啊……”

魯文山一把甩開了魯文川的手。

“現在知道我是你哥了,你害小鋼的時候,咋就冇想想他是你親侄子,我要是還管你,我對不起我兒子,你給我滾!”

說完,一腳踹在了魯文川的胸口上。

看得出,這一次,魯文山是徹底冷了心,不打算再原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