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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百族(求月票!)

「墜星淵。」

陳慶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目光往下移去。

碑身下半截有著一行詩文。

石麵上的字跡已有些模糊,卻依稀可以辨認:「道庭傾覆星作塵,百族沉淪血化淵,萬載仇讎凝此獄,殘魂猶在恨蒼天。」

陳慶的目光在「百族」二字上停住了。

百族。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腦海中浮現出北蒼那片被禁製封鎖的黑暗大地。

夜族禁製的鬆動,是否隻是冰山一角?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將目光從石碑上收回。

周圍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連綿的黑色山石嶙峋如鬼牙,從大地深處刺出,直指天穹。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氣味。

這就是湯煦地圖上那片深紫色的區域,秘地之中最為凶險的禁忌之地。

就在這時——

「吼—!!!」

那聲音不似尋常獸吼,倒像是千百道驚雷在地底同時炸響。

無數碎石從山壁上崩落,濺起一片片塵煙。

周圍的黑色山石上,那些蜂窩狀的孔洞被震得同時發出聲響,與那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聲浪。

陳慶隻覺胸腔中的氣血被那吼聲震得一陣翻湧,耳膜嗡嗡作響。

他體內真元瞬間運轉到了極致,同時龍象般若金剛體在體外層層展開,淡金色的光澤在他皮膚表麵流轉不休。

他的神識如潮水般向前方鋪展開去。

在那吼聲傳來的方向,一股凶戾到極點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

單是那股氣息的壓迫感,便已遠遠超過了漱石穀中那兩頭黑鱗豹。

陳慶眉頭暗皺。

這股氣息的強度,赫然已無限接近元神境。

破空之聲在吼聲落下的瞬間便已響起。

陳慶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絲線,太虛遁天術運轉到了極致。

整個人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輕煙,從那道從天而降的巨影下方滑過,轉瞬間便掠出數十丈開外,落在一塊黑色巨石之上。

他霍然轉身,看清楚了那頭異獸的全貌。

那怪物身長超過三丈,肩高足有一丈開外,四爪如磨盤般粗壯。

它的頭顱形似雄獅,卻比獅子大了整整一圈,鬃毛如烈焰般蓬起,在風中狂亂地舞動。

通體覆蓋著一層赤紅色的長毛,那些毛發根根豎立,像是燃燒的火焰在體表翻湧。

最讓人心悸的是它背後那兩排骨刺,每一根都有三尺來長,從脊背兩側斜斜刺出,尖端閃爍著幽冷寒光。

此刻它正站在陳慶方才所立的位置,四隻磨盤大的腳掌深深陷入黑色的碎石之中,一雙銅鈴一般大的豎瞳死死看向遠處的陳慶。

這正是湯煦口中那強大的異獸猙炎吼。

下一瞬,猙炎吼動了。

它的後腿在黑色碎石上狠狠一蹬,整具龐大的軀體如同一座燃燒的山嶽,挾著萬鈞之勢朝陳慶撲來。

那一蹬之力將地麵踏出一個數尺深的坑洞,碎石四濺。

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眨眼之間便掠過數十丈距離。

一隻磨盤大的前爪高高揚起,朝陳慶的頭頂拍下。

嗖嗖!

爪未至,那股恐怖的勁風便已先一步壓了下來。

陳慶衣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腕一翻,碧落槍出現在掌中。

槍身上那些靈陣紋路在真元的灌註下同時亮起,青碧色的光華如水波般流轉,從槍尾一路蔓延至槍尖。

他將槍身一提,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註其中,一槍橫掃,迎著那隻拍落的巨爪硬撼而去。

「嗵—!!!」

槍身與獸爪碰撞的瞬間,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深淵邊緣炸開。

碰撞點的空氣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漣漪,向四麵八方轟然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地麵的碎石被掀飛起來,卷入半空,又在氣浪的撕扯下化作粉末。

陳慶的麵色驟然一變。

槍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遠超他的預料。

那股力量極為狂暴,硬生生將他的槍勢砸得向後崩退。

他整個人被這一爪拍得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周,才堪堪穩住身形o

要知道,以陳慶如今的肉身強度和真元修為,動用七成力量便足以重創一位九轉巔峰宗師。

而方才那一槍他至少動用了八成功力,竟在正麵硬撼中被一頭異獸逼退。

這猙炎吼的力量,已不是「強悍」二字可以形容。

那異獸顯然不打算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陳慶的身形剛剛穩住,一道粗壯的黑影便已撕裂空氣,帶著呼嘯聲朝他攔腰掃來。

是它的尾巴。

那尾巴足有一丈來長,粗如成人腰身,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暗紅色鱗甲。

末端的鱗甲更是層層疊加,形成了一個錘狀的鼓包,上麵還長著數根尺許長的骨刺。

陳慶再次施展太虛遁天術。

他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絲線,堪堪擦著那道黑影的邊緣滑過。

那尾巴幾乎是貼著他的後脊掃過,刮得他後背的衣袍嘶啦一聲被撕裂出數道口子,露出下麵隱隱流轉著淡金色光澤的皮膚。

猙炎吼的尾巴重重抽在黑色巨石之上。

那塊堅硬岩石,頓時四分五裂,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麵八方激射。

幾塊磨盤大的碎石砸在遠處的山壁上,發出沉悶的轟鳴,整片大地都在這一擊的餘威下輕輕顫抖。

陳慶心頭一凜。

這一尾巴若是落在身上,就算他有混元無極金身護體,也不好受。

猙炎吼一擊不中,巨口猛然張開。

下一刻,一股黑色霧氣如同墨色洪流,朝陳慶鋪天蓋地地噴湧而來。

陳慶反應極快,體內真元與氣血同時催動,一道厚實的淡金色護體光罩在瞬息間凝聚成形。

光罩表麵龍象虛影齊聲長鳴,金鐵之音激蕩而起。

隻見那黑色的霧氣附著在光罩之上,瘋狂地腐蝕著護體真元。

淡金色的光罩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一股刺鼻惡臭透過光罩滲入鼻腔。

陳慶槍域在瞬息間展開。

三重槍域的壓製力如無形的山嶽從四麵八方壓下,猙炎的速度驟然慢了三分。

與此同時,陳慶手中碧落槍橫掃而出,槍身上青碧色的光華暴漲,化作一道扇形的弧光,將身前那團濃鬱的黑霧儘數掃開。

借著這一瞬間的空隙,他身形疾退,從黑霧的邊緣掠出數十丈外,落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山石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護體光罩,心頭不由得一沉。

光罩的表麵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果然厲害。」陳慶低聲自語。

難怪湯煦說此前有地級評定的天才在此地殞命。

這猙炎吼不僅力量強悍絕倫,攻擊手段也極為豐富。

那黑色的霧氣他從未見過,不像是尋常的毒霧,對真元護罩有著極強的克製力。

這等異獸若在外界成長到元神境,恐怕尋常元神一重樓的高手都未必能製得住它。

陳慶腳尖在山石上輕輕一點,九影遁空術再次施展,身形化作九道淡金色的殘影,在猙炎吼四周的虛空中交錯穿梭。

猙炎吼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在九道殘影之間飛快地掃動,一時竟分辨不出哪個才是本體。

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煩躁的低吼,顯然被這虛虛實實的身法激得愈發暴怒o

而真正的陳慶,已然出現在了猙炎吼的頭頂上方。

他雙手握住碧落槍的槍尾,將槍身高高舉過頭頂。

九轉真元如怒海狂濤般湧入槍身之中,青碧色的光華衝天而起,將半片深淵都映成了一片碧色。

神通秘術!風雷隱龍吟!

陳慶一聲低喝,長槍悍然刺出。

天地間的風雷之力被這一槍牽引而來,虛空中雷光如銀蛇般狂舞,在槍尖周圍爆發。

碧落槍的槍身化作了一條青碧色的龍影,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龍吟,朝著猙炎吼的頭顱當頭貫下。

這一槍,陳慶已動用了十二分的功力。

九轉真元,三重槍域,風雷隱龍吟,再加上碧落槍自身三級靈陣的加持,諸多力量層層疊加。

猙炎吼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脅。

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渾身赤紅色的長毛根根豎立,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猛然一擰,試圖避開這一槍的鋒芒。

然而三重槍域的壓製力死死鎖住了它的身形,讓它原本快如閃電的速度慢了整整一個檔次。

避無可避。

碧落槍化作的龍影帶著一往無前的威勢,重重轟擊在猙炎吼頭顱側麵的脖頸交接處。

槍尖破開赤紅色的長毛,刺入皮肉,鮮血在巨大的壓力下嗤地射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數尺長的血箭。

然而當槍尖觸及猙炎犯的顱骨時,陳慶的手腕猛然一震,一股強大阻力從槍尖傳來。

碧落槍的去勢竟被那塊顱骨硬生生擋了下來,隻刺入了不到兩寸便再難寸進。

陳慶心中一動,卻並不戀戰。

他手腕一擰,槍尖在血肉中絞出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隨即抽槍便退,身形在空中一個翻轉,穩穩落回十餘丈外。

猙炎吼發出一聲痛苦而暴怒的咆哮。

它脖頸處的傷口深可見骨,暗紅色的鮮血如泉水般湧出,將它半邊身子的赤紅長毛染得愈發鮮豔刺目。

它吃痛之下,脊背猛然發力。

背後那兩排骨刺根根豎起,每一根骨刺的根部都有一圈鼓起的肌肉在劇烈收縮。

下一刻,十餘道破空之聲同時炸響,那兩排骨刺如同十餘支離弦之箭,從它背上激射而出,朝陳慶籠罩而來。

陳慶早有準備。

碧落槍在掌中如風車般旋轉開來,槍身在他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青色光幕。

槍尖與骨刺碰撞,叮叮當當的脆響連成一片,火花在虛空中四濺飛射。

一根,兩根,三根————骨刺一一被他格飛出去,釘在遠處的山壁上,刺入堅硬的黑色岩石足足半尺,尾端猶在嗡嗡震顫。

那骨刺的力道之強,讓陳慶握槍的手腕都有些發麻。

然而就在他全力格擋骨刺的那一瞬,猙炎吼動了。

它的四爪在地上狠狠一蹬,腳下那片黑色的碎石被蹬得向後方呈扇形炸開。

整具龐大的軀體如同一座崩塌的火山,以比先前更快三分的速度朝陳慶撲來。

那張血盆大口在陳慶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兩根匕首般的獠牙泛著森冷的寒光,巨口中的腥臭氣息撲麵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這一撲的時機卡得天衣無縫,即便是九轉巔峰宗師中最擅長身法的高手,也絕無可能在格擋完一輪骨刺之後還能從容閃避。

避無可避。

陳慶索性不避了。

他將碧落槍往身前一橫,以槍杆硬生生架住了猙炎吼咬來的巨口。

那張巨口咬在碧落槍的槍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獠牙與槍杆摩擦出大片火星。

與此同時,陳慶的左拳緊握,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力量如同江河倒灌般彙聚而來。

他一拳轟出,正中猙炎吼的下顎。

拳肉交擊的那一刹那,一道沉悶到極致的轟鳴聲從碰撞點炸開。

那聲音不像拳頭打在血肉之軀上,倒像是兩座山峰在半空中對撞。

以陳慶和猙炎吼為圓心,一股狂暴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轟然擴散,空氣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這一拳,是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全力一擊,是陳慶肉身力量的極致爆發。

然而猙炎吼的下顎隻是微微向上揚起了一瞬,那一拳的力量被它那強悍到變態的骨骼和肌肉化解了大半。

反倒是陳慶,拳頭上的反震之力沿著手臂一路向上蔓延,震得他氣血翻湧不定。

他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強壓下翻湧的氣血,混元無極金身的力量在臟腑之間飛速流轉,將那股衝擊餘波強行消解。

饒是如此,他的身形也被這股巨力震得向後連退了七八步。

而猙炎吼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它眼底閃過一絲暴虐,巨口再次張開,比先前更加濃鬱的黑霧從它口中噴湧而出。

這一次的霧氣濃稠得近乎液態,如同一道墨色的瀑布倒卷,瞬息間便將陳慶周圍數十丈的空間儘數淹冇。

陳慶的視線在一瞬間被黑暗吞冇。

入目所及,儘是翻湧的黑色霧氣,連頭頂那片柔和的光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可怕的是,這霧氣似乎還有隔絕神識的功效。

陳慶的神識一旦延展出去,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濃稠的黑霧層層吞噬,能感應到的範圍被壓縮到了不足身周三尺。

猙炎吼的眼中閃過一道凶光。

在它的感知中,這片黑霧就是它的獵場。

陳慶已經是一頭待宰的獵物。

它的四爪在地上輕輕一蹬,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融入黑霧之中,朝著陳慶的位置潛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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