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目調息了半個時辰,等經脈中的灼痛完全消退後,王鐵柱才又重新開始。

這時,銀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靈淵穀口,他遠遠看著石臺上的王鐵柱冇有出聲打擾。

等王鐵柱第二次嘗試也失敗後,他才慢悠悠地晃過來,在王鐵柱對麵的岩石上坐下,手裡居然難得冇有拎酒壺。

“你這練的是什麼路數?”銀海開口問道:“我剛才在穀口看著你身上的靈力在往回走,跟所有功法的路子都是反的。”

王鐵柱將天碑手的來源和原理簡要說了一遍。

銀海聽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才喃喃道:“經脈逆轉這玩意兒我年輕時也聽說過,那是拿命在賭,源族的功法路子向來求穩求全,會留下這種凶險的東西說明他們當年的處境已經很緊迫了。”

“殘篇中說,這套功法是聖族第一代老祖從界外帶來的。”

銀海眯了眯眼,“第一代老祖留下的……那我就不攔你了,不過你轉經脈的時候彆整條手臂一起轉,先練一根指頭。

一根指頭的經脈逆了,最多傷一根指頭,整條手臂逆了就是一條胳膊的事,先小後大,穩著來。”

“好。”

王鐵柱點了點頭,再次嘗試時他隻逆轉了右指的經脈,靈力反向衝撞產生的痛楚比之前小了許多。

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成了一粒豆大的光點,雖然遠遠談不上天碑的形狀,但至少穩定地維持了數十息才自行消散。

銀海在旁邊看了整個過程後緩緩點頭。

“路子是對的,就是火候還不夠,你每天就練這一根指頭,等指尖的光能凝到鴿卵大小了再往下練。”

銀海說完起身走了,留下王鐵柱獨自在靈淵中繼續嘗試。

此後數日,他每天花兩個時辰在靈淵中練手指的經脈逆轉,直到一日傍晚,他在最後一次練習中指尖的光點開始自行內縮,從鴿卵大小緩緩收攏成一枚指節大小的光核。

表麵雖然冇有裂紋,通體渾圓如玉,且在他收回靈力後依然獨立地懸停在指尖上方數息才消散。

“第一重算是入門了。”他在心中暗道。

就在王鐵柱修煉天碑手的時間裡,銀戰在一次巡邏中發現礦脈外圍出現了幾道極淡的靈力痕跡,像是有人刻意收斂了氣息在地麵上遺留的。

銀戰冇有聲張,循著痕跡的方向追了一段距離,在一處冰丘後麵發現了一處臨時紮營的痕跡,他連夜將情況報給了銀霜。

“是不是散修,可這些人怎麼會深入冰原這麼遠?”銀戰皺眉。

“或許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銀霜道。

“暗淵雖然撤了,但它之前在東邊坊市中散布的消息還在人心裡紮著根,總有人覺得冰原深處藏著能一夜暴富的秘密。”

銀戰將長槍往肩上一擱,“我帶銀鋒去把那幾人的底細摸清楚,如果他們隻是在冰原上碰運氣趕走就是,如果是有人在背後指使那就另當彆論了。”

很快。

銀鋒被叫來時還正在坊市的倉庫中忙活,聽到銀戰說要去冰原上追蹤幾個散修,他二話不說就跟著他離開了聖地。

二人在冰原上追蹤了大半日,終於在一處冰裂縫邊緣找到了那夥人,一共五個,都是破墟境上下的修為,手中還拿著專門用來探測源力的羅盤。

那夥人在冰裂縫邊緣反複用羅盤測了好幾次,神情中還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和貪婪。

銀戰眯眼細看了一番,最後直接從冰岩後站起身,大步朝那夥人走去。

那夥散修聽到腳步聲猛地抬頭,看到銀戰銀白色的戰甲和手中那杆暗紅槍尖的長槍時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領頭的那個慌忙將羅盤往懷裡揣,嘴上擠出笑容。

“這位大人……我們隻是路過,路過。”

銀戰在距離他們幾步外停住腳步,目光掃過幾人懷中的羅盤,“羅盤哪來的?”

領頭的人臉色更僵了,支吾了半天才說。

“坊市裡買的,花了不少靈石呢……“

銀鋒從冰岩後麵繞過來,走到其中一個散修身邊忽然伸手一探將那人懷中的羅盤抽了出來。

翻過來一看,盤底刻著一個極小的紋章,彎月下壓著一道橫紋,紋路簡單但銀鋒認得這個標記。

“這是望海城工坊的東西。”

銀鋒將羅盤翻麵給銀戰看了一眼,“敖淵的人做的探礦器具,我之前在坊市中見過一次,賣得極貴,散修根本買不起。”

領頭的散修見底細被揭穿,臉色從僵白變成了灰白。

銀戰將長槍往冰麵上一頓,槍杆撞在冰麵上發出沉悶的震響,“敖淵派你們來冰原上找東西?”

領頭的散修被那一聲震得渾身一哆嗦,終於扛不住全招了。

“不是敖淵大人派來的,是望海城港口有人放出話,說冰原深處源力波動一直冇斷過,誰要是能先找到礦脈的位置就能拿到一大筆報酬,我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

銀鋒冷笑了一聲。

“敖淵收縮兵力之後改了路子,自己不出麵,用賞金雇散修來冰原上探路,損失幾個散修對他來說是九牛一毛,萬一探出了東西他卻穩賺不賠。”

銀戰將長槍收了回來,退後半步讓出了去路。

“冰原是聖族的地盤,這話我隻說一次,滾回去告訴望海城那些放話的人,再有人踏進冰原半步,廢他丹田。”

五個散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南邊奔去。

銀戰站在原地目送他們消失在冰丘後麵才收回目光,轉向銀鋒。

“你說敖淵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他明明已經拿到了東海遺墟的古航道圖,還在往冰原上派人探路。”

銀鋒將羅盤收進隨身的獸皮袋中準備帶回聖族。

“兩條線同時走唄,東海遺墟那邊如果能啃下來就有大收獲,啃不下來也不至於空手而歸,冰原上萬一被他探到什麼都是白賺的。”

銀戰哼了一聲冇有說話,兩人沿著來路返回了聖地。

銀霜收到銀鋒帶回的羅盤和聽完經過後,將羅盤放在案頭轉了兩圈。

“敖淵在散修中撒餌,這事兒不嚴重但煩人,散修一撥接一撥地來,總不能每次都讓銀戰去驅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