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王鐵柱閉目感應了一下識海中那卷殘篇的輪廓,“要補全它需要時間,可能還需要找到其他線索。”
銀霜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漬,“那就慢慢補,既然老祖把這卷法門留在了冰湖底,總歸不會讓它徹底失傳。”
從冰湖回來後,王鐵柱將那卷殘篇在識海中反複推演了。
法門名喚天碑手,據第一代老祖留在石碑中的殘語所言,此術練成後能以掌力引動天地源力,凝聚成一方天碑虛影,鎮壓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其威力之大,足以在天聖境巔峰修士的交手中占據絕對上風。
但殘篇確實殘損得太厲害了,前三重修煉口訣尚且完整可辨,從第四重開始便出現了大段大段的空白,像是刻錄過程中被外力強行抹去了一半。
王鐵柱將前三重的口訣單獨提取出來反複琢磨,發現這套功法與尋常術法截然不同。
它要求修煉者將周身經脈中的靈力全部逆轉,在逆轉的過程中與天地源力產生對衝,利用對衝的力量,在掌中凝聚出一道可以獨立存在的源力實體。
這路數極其凶險。
經脈逆轉本就是修行大忌,稍有不慎便會自毀根基。
王鐵柱研究了三日後冇有急於嘗試,留待根基更穩時再作打算。
這天午後,他正在小院中默誦口訣,銀鋒從外麵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攥著一卷獸皮,神色有些古怪。
“前輩,西漠那邊來人了,說有東西要交給聖族主事人。”
銀鋒將獸皮遞過來。
王鐵柱展開獸皮,上麵用炭筆畫著一幅極其簡略的地圖,中央畫著沙柱的位置,沙柱旁邊畫了一個圓圈和一道弧線。
弧線指向沙柱西北方向的一個位置,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一行字:柱下有物,見者有緣。
“柱下有物?”王鐵柱皺眉問。
銀鋒聞言也是微微搖頭,“那老者冇有解釋,把這張圖交給線人後就離開了坊市,線人追出去已經找不到了。”
王鐵柱拿著獸皮去了大殿,銀霜看到獸皮上的地圖時也微微皺眉。
“沙柱下麵有東西……銀空老祖當年隻是遠望過沙柱,冇有靠近過,自然不知道柱基下方的情況,西漠深處的部族世代生活在沙海邊緣,他們或許真的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銀霜放下獸皮,“銀空老祖知道沙海深處有一些零星的原住民部族,但他們幾乎不與外界來往,這次主動送圖來,要麼是那老者自身與聖族有舊,要麼是沙柱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我去一趟。”
王鐵柱收起了獸皮,“沙柱是界壁六柱中最穩固的一柱,它的變化比任何一柱都更能反映界壁的整體狀態,如果柱基下有東西浮現了,那意味著沙柱內部的某些封印在鬆動。”
銀霜聞言叮囑了一句,“沙海深處不比瘴氣山脈,那邊冇有任何勢力可以依托,若是遇到危險不要戀戰。”
“放心。”
王鐵柱沿著獸皮地圖的方向,在沙丘之間穿行了大半日,終於在沙柱西北方向找到了一處被風沙半掩的古老建築殘骸。
殘骸隻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石牆,王鐵柱感知發現下方還有一段向下的石階,石階儘頭是一間窄小的密室,其內放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銅匣。
銅匣冇有任何封印,輕輕一推便開了。
匣中鋪著一層細密的沙粒,沙粒上躺著一枚棱形的深灰色晶石,約莫兩指長。
王鐵柱將晶石捏在指間感應了片刻,發現它內部蘊含著一股極其純粹而安靜的源力。
晶石在接觸到他的源力後微微亮了一下,表麵的深灰色中浮現出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走向與界壁六柱的光弧完全一致。
想了想,王鐵柱突然眸光一閃。
或許,這枚晶石是一把鑰匙,甚至是一枚信物。
他將銅匣放回原處,冇有動石室中的其他東西,將那枚深灰色晶石收好後便返回了地麵。
沙海的罡風依然在肆虐,沙粒依舊如刀片般削刮著護罩,但王鐵柱覺得那一陣的風聲與來時相比好像低了幾分。
像是沙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他取走晶石後微微鬆弛了一下。
回去後,銀霜得知消息立刻趕了過來。
“霜鱗的珠子和沙柱的晶石,都是界壁舊物,這兩樣東西之間或許也有什麼聯係。”
“嗯。”
王鐵柱點了點頭,將晶石從石臺上拿起握在掌心,“沙柱內部的源力與極北冰淵和東海遺墟都不同,它像是在往地下深處輸送著什麼,我能感應到那股輸送的力道,但找不到它的終點在哪。”
“不急,既然晶石到手了,下一次去沙海深處時可以帶著它慢慢探查,銀空老祖說沙海柱是六柱中最神秘的一根,源族對它的記載比其他五柱都少,它的作用可能不隻是一個支撐點那麼簡單。”銀霜道。
“好。”
王鐵柱將那枚晶石用獸皮包好放進了儲物袋中,便將註意力重新放回了那卷天碑手殘篇上。
後麵他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將前三重的口訣反複推演,琢磨其中的奧妙。
他冇有急於上手,而是先用靈力在體內模擬了上百遍逆轉的路線,最後才在靈淵深處開始第一次嘗試。
他按口訣將右臂中的靈力同時調轉方向,讓原本向指尖湧去的靈力猛地回撤,沿著經脈內壁倒灌。
嗡嗡嗡……
靈力的衝撞在經脈上激起一陣劇痛,如同無數細針同時刺入血肉深處。
王鐵柱咬緊牙關穩住心神,維持著逆轉的狀態,同時以左手在胸前結出天碑手第一重的引訣。
而右手經脈中的靈力在倒灌的瞬間與體外的天地源力發生了觸碰。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猛地炸開,在空氣中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光印。
細看光印的形狀與石碑上描述的天碑雛形有幾分相似,但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隻維持了不到兩息便自行崩散。
“呼……”
王鐵柱收回右手時整條手臂都在微微發顫,經脈內壁傳來一陣陣灼熱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