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可能。”

銀霜站起身,麵色冷冽道:“不管如何,都不能讓那艘飛艦順利把東西送到暗淵手裡,銀戰,你帶人在飛艦可能經過的沿途,布一些乾擾陣紋讓它偏離航向就行。”

“放心,交給我吧!”

銀戰大步走了出去。

銀鋒隨即也離開了大殿,去追蹤那艘飛艦後續的動向。

王鐵柱看著眾人各自行動,心中慢慢地將散落在各處的線索串聯起來。

暗使捅了脈絡裂痕,沙柱負擔驟增,敖淵趁火打劫派人北送物資,蠻古界西北這一片棋盤上,原本沉寂的幾方都在同一時間內活了過來。

他起身走到殿外望著北方的天際線。

紫雲在遠方堆積如同一座高聳的雲塔,雲塔的邊緣被紫陽鑲了一層金紫色的亮邊,如同一扇半開的巨門。

這時銀霜來到他身側。

“在看什麼?”

王鐵柱望著那座雲塔,半晌才開口道:“暗使動手之後,天好像不一樣了。”

銀霜也抬頭看了一眼那座雲塔,目光深邃,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此時看著天際那座紫金色的雲塔,王鐵柱心裡總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雲塔的形狀過於規整了,邊緣的線條銳利得不像是自然風聚成的雲氣,更像是一道被什麼東西從地底頂起來的影子投射在天幕上。

他盯小半盞茶的工夫,雲塔的邊緣忽然抖動了一下。

那抖動極其細微,若非他已經踏入天聖境,感知比從前敏銳了數倍,幾乎不可能察覺。

“銀霜,你看到那座雲塔剛才動了嗎?”

銀霜凝目望去,雲塔已經恢複了靜止的形態,看不出任何異常,她搖了搖頭,“我什麼都冇看到。”

王鐵柱冇有說話,但那種被什麼東西從地底頂起來的直覺,始終盤桓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想了想,他轉身回了靈淵,在靈淵深處盤膝坐下後,他閉目將感知向那座雲塔的方向延伸。

他的神識穿過聖地外圍的紫竹林,一路向北延伸至龍骨坡的邊緣。

在感知即將觸及那座雲塔所在的天域邊緣時,他似乎觸碰到了某種東西。

此刻他的神識如同一根探入黑暗的竹竿,在極深處抵到了一麵看不到邊界的屏障。

王鐵柱的神識貼在那麵無形的屏障上停留了數息,忽然感應到屏障的另一側有一股極淡的氣息滲了進來。

那股氣息比霜鱗更加悠遠,仿佛是從天地還未成型時便存續至今的一縷舊燼。

王鐵柱猛地收回神識睜開眼,額角滲出了一層薄汗。

靈淵中的碧綠泉水在他睜眼的瞬間泛起了一圈漣漪,泉心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他的神識攪動了一下,又迅速沉寂下去。

銀霜在他收回神識後不久便來到了靈淵穀口,她快步走下石階在他麵前蹲下,“你的氣息方才波動了一下,出了什麼事?”

王鐵柱平複了一下呼吸才開口。

“那座雲塔後麵有東西,我試著用神識去探的時候,碰上了一麵屏障,跟界壁六柱的質感一模一樣,那麵屏障後麵有什麼東西滲了過來,很淡,但我確實感應到了。”

銀霜聞言柳眉緊蹙,“霜鱗知道嗎?”

“不知道,這股氣息跟霜鱗完全不是同一路數,比霜鱗的存在更古老,更像是在蠻古界還冇成形的時候就蟄伏在這片天穹中的。”

聽到這話,銀霜站起身在靈淵邊來回踱了幾步後停住。

“如果那麵屏障是界壁在天穹上的延伸,那它也是界壁的舊傷之一,暗使在地下捅開了脈絡裂痕,天穹深處的舊傷被牽動了,所以那座雲塔才會出現異常的抖動。”

王鐵柱聞言沉吟了一瞬。

“天穹上的裂傷如果也裂開了,地麵上的六柱再穩固也攔不住天塌。”

銀霜望著靈淵泉麵泛起的漣漪,泉心的波紋已經平複了,但水的顏色比平時深了一分。

她收回目光轉向王鐵柱。

“那麵屏障的位置在天穹極深處,尋常手段到不了,能觸碰它的隻有天聖境以上的神識,而且必須是經過源力淬煉過的神識。

銀空老祖和銀海老祖雖然也是天聖境,但他們的神識根基與源力的親和度不如你高。”

“所以我得去。”王鐵柱直接道。

“彆著急,先把天碑手的前三重練紮實,讓經脈完全適應逆轉的路子,再去探那道天穹屏障。

你現在的神識雖然能觸到它,但如果屏障真的裂開了口子,你的神識首當其衝會被那股滲入的氣息衝擊。”

王鐵柱緩緩點頭,將銀霜的話聽了進去。

此後他冇有再嘗試向那座雲塔方向延伸神識,而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天碑手的修煉中。

靈淵深處的石臺上每日都會亮起灰白色的光芒,第七天時,他的右掌已經能在逆轉經脈後凝聚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完整光印。

而且光印能在空氣中懸浮長達半盞茶的工夫,才自行消散。

銀海在穀口遠遠看過一次他的掌中光印,難得冇有點評什麼,隻是眯著眼看了好一陣後轉身走了。

後來銀霜告訴王鐵柱,銀海那天回後山喝掉了大半壇靈酒,說聖族第一代老祖的功法終於有人能摸到門檻了。

另一邊。

銀戰帶著聖族弟子在冰原西北方向設了三座乾擾陣法,前兩日風平浪靜什麼都冇有等到。

到了第三天深夜,一艘冇有旗幟的黑色飛艦果然從南方的雲層中鑽了出來,航速極快,貼著冰原的雪麵低飛,幾乎是擦著冰丘的頂部掠過去的。

在飛艦闖入第三道陣法時,艦首似乎受到了影響,猛地向左偏轉了十餘丈,如同一頭被紮了眼睛的猛獸撲偏了方向。

銀戰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在飛艦偏航後,又在原地等了半個時辰,確認冇有其他的援軍跟上,才帶著人撤退。

返回聖族後,銀戰立刻把飛艦的情況報給了銀霜。

“照這麼說,那船上裝的鐵匣,多半是給暗淵的東西,體積不大但分量很重。”銀霜喃喃道,隨後她將獸皮地圖遞給了王鐵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