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艦偏航之後,如果繼續沿那個方向前進,最後會進入一個狹長的冰穀地帶,那裡地形複雜,等它想再調整回原來的方向就需要額外的時間,這段時間夠我們做更多事情了。”銀霜沉吟道。
王鐵柱接過地圖看了一眼那片冰穀的標註,“冰穀通向哪裡?”
“通向龍骨坡西邊的地底裂隙,暗淵的殘餘據點雖然撤了,但地下通道依然存在,飛艦偏航後如果要重新找到裂隙的入口,冰穀是最合適的調整地點。”
“那我們就在冰穀等它。”
王鐵柱將地圖放下,“不需要攔第二次,隻要在冰穀入口處留一段極短的源力印記讓它誤認為那是裂隙入口的標記就行。”
銀戰咧嘴一笑,“好嘞,交給我。”
幾天後,冰穀方向果然傳來消息。
那艘飛艦在冰穀深處誤入了一處塌陷的舊冰縫,艦體被兩側收窄的冰壁卡住進退不得,飛艦上的修士隻能棄艦撤離,鐵匣也被遺棄在了艦艙中。
銀戰的人隨後趕到將鐵匣全部運回了聖族。
鐵匣共四口,每口約莫半人高,入手極沉。
打開後裡麵裝的東西也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片刻。
每一口鐵匣中都堆疊著數十枚巴掌大的青灰色石片,石片表麵的符文與東海遺墟外圍禁製上的符文一模一樣,保存得極為完整。
“敖淵把東海遺墟中拆下來的符文石片送到冰原來給暗淵。”
銀霜拿起一枚石片在光下翻轉了一圈,恍然道:“暗淵拿了這些石片之後,可以在冰原地下的任何一處布置小型禁製陣,石片上原本就帶有的遺墟之力,會讓禁製的威力疊加到比尋常陣紋高出數倍的程度。”
王鐵柱接過一枚石片感應了片刻,石片中確實封存著一股與東海遺墟同質的氣息。
“暗使如果有這批石片在手,他甚至不需要再動用那枚界外晶石,在地脈脈絡上嵌入這些石片就能製造新的裂痕。”
一旁的銀空麵上冇有太多驚訝,隻是俯身取了一枚石片細看了一陣後將石片放了回去。
“這東西留在聖族等於在聖族內部埋了隱患,還回去更不可能,這是送到暗淵手裡的刀。”
“那這批石片的去處是哪裡?”
銀空看向外麵的天際線,低聲道:“極北冰淵深處,那裡是界壁上最穩固的封印之地,將這些攜帶遺墟之力的石片送入霜鱗沉睡的冰川地底封存起來,讓霜鱗的源力慢慢消磨石片上的遺墟氣息,比留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王鐵柱合上箱蓋,“送去極北冰淵,這件事我去辦。”
出發時,王鐵柱選了雪暴最大的一日出行。
極北的狂風裹著碎冰在天地間橫掃,將一切視線遮蔽在灰白翻湧的冰霧中,這種天氣裡任何感知都會被壓縮到極近的範圍,他帶著四口鐵匣從聖地出發,一路向北疾行。
越過冰宮範圍後,天色驟暗,王鐵柱在冰霧中辨明方向,找到了界壁光幕上那道他多次穿過的裂隙。
很快。
霜鱗的氣息從冰川深處湧了上來。
“你這次帶了東西來。”
“嗯,裡麵是東海遺墟的符文石片,敖淵本要送去給暗淵的,被聖族截下了。”
霜鱗沉默了片刻,冰川表麵的金色符文緩緩亮了一圈又暗淡下去。
“石片上的氣息我隔著冰川就感應到了,遺墟的源頭比我的年代更早,那些符文石片是界壁六柱在打造初期留下的邊角料,敖淵找到的那片東海遺墟,實際上是六柱建造時的一處工坊遺址。”
“遺址?”
“六柱不是憑空矗立起來的,建造它們需要大量的符文基材和源力載體,源族之所以能掌握那麼高的冶煉造詣,就是因為他們的先祖曾在六柱的建造中參與過,源族冶煉真意中那些最精妙的手法,半數以上都源自建造六柱時積累下來的經驗。”
霜鱗的話,讓王鐵柱心中浮起了一個先前未曾想過的角度。
源族之所以能在蠻古界崛起,根源竟在界壁六柱的建造上。
他將四口鐵匣逐一放入冰川山腳的一道天然裂縫中,鐵匣在滑入裂縫深處後發出幾聲沉悶的碰撞聲便歸於寂靜。
霜鱗的氣息順著裂縫向下探了一遍,“上麵的遺墟氣息我會慢慢消磨,這段時間內,石片不會對冰原造成任何影響。”
“多謝前輩。”
王鐵柱拱了拱手,也冇有多說,轉身穿過了界壁,回到冰原的暴雪中。
而就在鐵匣送入冰川後的第三天,暗淵那邊的反應來了。
在冰原南段靠近萬獸荒原邊界的一片無人區域中,地表的薄冰在一夜之間裂開了一道長達百丈的縫隙。
銀戰帶人巡邏時發現了這道裂痕。
銀霜還親自到現場查看了一番,在縫隙下方約莫兩丈處,能看到一些散落的暗灰色碎石,石麵上刻著極淺的紋路,紋路的走向與暗淵聚源陣的殘餘印記完全吻合。
“又是暗淵的手法。”
銀霜觀察了片刻道,“他們在鐵匣被截走之後,想確認聖族是否把那批符文石片藏在了附近,這道裂痕的出現,表明他們隻試探到了地表下方數丈就停了,冇敢繼續往深處挖。”
一旁,王鐵柱將感知順著裂痕底部延伸了一段距離,在碎石間感應到了暗淵修士留下的殘餘氣息。
“他們沿著地下裂隙摸到了這片區域,用他們自己的陣紋從下方往上頂了一段,確認地表冇有被符文石片布設過的痕跡後就退回去了。”
這時。
銀空傳來了一道神識,說冰原西北方向那條被暗使捅開的裂痕附近,昨夜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源力回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深處重新調整了走向。
“又是暗使。”
王鐵柱聽完銀空的話後,沉聲道,“他捅開的裂痕被銀霜臨時加固後冇有徹底廢掉,暗使趁這段時間又在裂痕附近做了手腳,把回湧的力量導向了北麵,而北麵是北淵柱的方向……他在嘗試把負擔從沙柱轉移一些到北淵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