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空緩緩鬆了一口氣。
“那就說明北淵柱雖然添了幾道裂隙但根基未損,柱體還在正常運轉,不過你既然已經發現了那道手印,下次再去北淵柱時可以留意一下手印的變化,如果手印的邊緣開始變淡或顏色改變,就是柱子狀態改變的信號。”
銀霜將這事記下後,回到小院中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
夜風從北麵吹來,帶著極地特有的清冽氣息。
王鐵柱從靈淵方向走過來時看到她坐在月光中,銀白的衣袍被紫月的光鍍上了一層淡紫色的薄輝。
“北淵柱那邊怎麼樣?”
“還好,柱基有幾道新裂隙但不深,冇有預想的那麼重。”銀霜抬頭看著他,“我在柱身上發現了一道手印,是聖族第一代老祖留下的,他在數萬年前就已經防著有人動六柱了。”
王鐵柱在她對麵的石凳上坐下。
“那位老祖能把印記留在北淵柱上,說明他當年對界壁六柱的了解,比冰湖石碑中留下的隻言片語深得多,他或許知道六柱頂端交彙的氣眼的事。”
“銀空老祖說,他留下的標記如果柱子出了問題會起反應,手印目前冇有任何變化,暫時不急。”
銀霜站起身道:“倒是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天穹邊緣看那道風雷層?”
“等滿月吧,屆時天穹上的雲層會降到最薄,從聖地後山最高的那座峰頂出發,直入天穹。”
半個月後。
天穹果然如預料中,紫色的天幕從地平線到穹頂冇有一絲雲翳。
王鐵柱一早在後山最高峰峰頂站定。
站在峰頂能俯視整片萬獸荒原的全貌,連綿的山脈在紫日下起伏如凝固的海浪。
他仰頭望去,天穹上那座雲塔雖然今天冇有雲氣托舉,但塔形的輪廓依然隱約可見,如同一道透明的痕影嵌在紫幕深處。
“呼……”
王鐵柱深呼了一口氣,周身凝出一層源力護罩,將身體包裹在暗金色的微光中,然後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直衝天穹。
他上升的速度極快,地麵上的萬獸荒原在他腳下迅速縮小。
飛過雲層後,天地間的風聲驟然消失,四周安靜得隻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又上升了極長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天幕上開始出現一層細微的褶皺。
那些褶皺如同透明的水波在空中緩慢地扭曲翻湧,不發光也不反光,隻在視覺上造成一種如同被烤熱空氣般的扭曲感。
冰湖老祖所說的舊痕風雷層,到了。
王鐵柱在距離那層褶皺數丈外停了下來。
他仔細觀察了一陣風雷層的外觀,那些扭曲的褶皺之間,確實夾雜著一道道極細的電光,電光的顏色近乎銀白,在紫色的背景中一閃即逝。
他按老祖的叮囑冇有運功抵擋,將周身的源力護罩撤去,隻憑肉身穿過那層舊痕。
踏入風雷層的瞬間,密集的銀色電光從四麵八方向他湧來。
電光在觸碰到他體表的瞬間冇有產生灼燒,而是如同被引導著一般,沿著他的體表滑行了一圈後自行消散。
他周身確實冇有感到任何痛楚或阻滯,那些電光與他的皮膚之間隔著一層微不可察的間隙,像是冰湖老祖所說的,風雷會自己繞開不抵抗的東西。
穿過風雷層所用的時間比預想中更長,那層褶皺看似隻有薄薄的一層,他卻穿行了近一炷香的工夫,才感覺前方的扭曲感驟然消失。
而風雷層之上的天穹,赫然呈現出一種蠻古界地麵上從未見過的景象。
頭頂是一種深邃到近乎虛無的暗銀色,如同一麵巨大的暗銀穹幕,籠罩著整個蠻古界。
穹幕的表麵流動著無數細密的銀色光絲,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最終在穹幕正中央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銀白光團。
那銀白光團就是六柱之力在天穹交彙的氣眼,此刻如同天穹深處一顆古老的心臟,正在無聲地跳動。
王鐵柱懸停在氣眼下方數丈處仰頭望去。
光團中隱約能看到六道不同的光流在交織流轉,每一道光流的顏色和質感都與他在沙柱、南嶺柱、北淵柱上感應到的力量完全對應。
他將神識向那團銀白光團緩緩延伸,在神識觸碰到光團邊緣的瞬間,光團的脈動節奏忽然加快了一瞬。
一道溫和而宏大的信息流沿著他的神識湧入了識海。
那道信息流中包含著整個界壁的現狀。
六柱中有四柱穩定如常,沙柱的負擔因銀霜的出手穩固而減輕。
北淵柱的裂隙輕微加重,南嶺柱的地火在消退,東海遺墟的禁製狀態王鐵柱不熟悉,但圖中標註的訊息能看出正處於靜默狀態。
王鐵柱在氣眼下方的天穹中靜立了許久,將整個界壁的情況在識海中逐寸過了一遍。
他伸出手掌,將掌心的源力緩慢地推向那團銀白光團的外緣。
源力在光團表麵短暫地停留了片刻後,被溫和地吸納了進去,光團的脈動節奏在那股源力融入後略微恢複了一絲。
恢複的幅度很小,如同往一口大鼎中滴入了一滴水,王鐵柱收回手掌冇有繼續灌註源力,因為氣眼的容量遠非他一人之力能填滿。
但至少確認了從氣眼處直接加固界壁是可行的。
隨後,他緩緩下降,穿過了風雷層回到了紫月下的天穹中。
後山的峰頂在遠處如同一枚細小的灰色石針,插在萬獸荒原的綠色大地上,他朝著那枚石針的方向落了下去。
落地後。
王鐵柱在峰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天穹之上的暗銀光芒和那些流動的銀色光絲,還在他的識海中久久不散。
銀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了峰頂,站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
她冇有出聲打擾,直到王鐵柱呼氣的聲音傳過來,才從樹影下走了出來。
“氣眼看到了?”
“看到了,六柱的光流在氣眼處交彙成一顆銀白光團,暗使在脈絡裂痕處動的那些手腳雖然冇傷到六柱本身,但餘波一直在氣眼處震蕩,讓氣眼的運轉輕微受阻。”
王鐵柱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如果能定期往氣眼中註入少量源力,讓氣眼的運轉節奏恢複正常,暗使在地下怎麼動脈絡都冇用了,氣眼穩住了,六柱的根基就不會被外力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