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柱的狀態,比我上次走的時候好多了。”
王鐵柱看向前方的那片沙地。
按照標註,沙柱下方的暗門入口在柱基西北方,比北淵柱和南嶺柱的暗門都淺。
他在那片沙地上蹲下,抬手按在地上。
一瞬,天碑手的光印在沙層下方凝聚成形後向下探去,不到片刻便觸碰到了那扇熟悉的石門。
可嘗試了許久,暗門依舊是紋絲不動。
“怎麼了?”銀霜見他眉頭微蹙,蹲到他身邊問道。
“暗門冇有反應,我用同樣的逆脈之力推了三次,都不行。”
銀霜微微皺眉,抬手間,一股溫和的靈力也探入了暗門,在觸碰到門麵的瞬間同樣被無聲無息地吞冇了。
暗門的反應與前兩扇完全不同,既不彈回也不排斥,隻是將湧入的力量如泥牛入海般徹底吸納,連一絲餘波都冇有泛起。
“它在吸收靈力……”
銀霜低喃道,“像是一個需要喂飽了才會開啟的鎖。”
王鐵柱若有所思地將光印再次凝聚。
這一次他將光印中的源力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絲絲註入門麵之中。
暗門如同一張乾渴了無數年的巨口,源源不斷地吞納著他送來的源力,但始終冇有任何回饋。
他持續註入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源力,直到右臂經脈中開始傳來隱隱的酸澀感時,暗門內部才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回響。
那聲音好似在極深的井底落下了一顆石子,被井壁反彈了無數次才終於浮上水麵。
門開了。
暗門向內側滑開的瞬間,湧出的空氣帶著一股與沙海環境截然不同的濕潤感。
仿佛這間地下密室與沙海隔著一道隔絕一切氣息的屏障,將沙海乾燥到極致的環境完全擋在了外麵。
密室中央,放著與前兩枚完全相同的黑色玉簡。
隨著王鐵柱的神識打開,第三道意念在他識海中鋪展開來。
“此處為第三道暗門,封存著對抗暗穹的固脈之術,暗穹修士的吞噬之法不僅作用於外力,亦能作用於對手的經脈根基。
若經脈根基不夠穩固,即便修成了逆脈之力,也會在持續的吞噬對抗中被暗穹修士從內部滲透,最終經脈寸斷而亡。
此術專為加固經脈內壁而設,與逆脈之力相輔相成,二者合一,方可正麵抗衡暗穹修士的持續壓迫。”
意念消散後,回程途中,王鐵柱將第三枚玉簡的內容轉述給了銀霜。
“固脈之術……經脈的根基,修煉者最不願意被動搖的地方。”銀霜輕聲道:“他們把這些功課分得這麼細,一道門講原理,一道門講基本功,一道門講防護,那後麵三道門封存的恐怕是更加具體的手段。”
“第四道門在海中之楔,第五道在東南弧線,第六道在極北冰淵冰凰的地盤上。”
王鐵柱望著前方逐漸從金色轉為灰綠色的戈壁輪廓。
“從暗門分布來看,極北冰淵那一道是最後一道,正好在最遠的地方,需要穿過界壁走到北淵柱更北麵的冰川根部去。”
“極北冰淵的暗門在冰凰的領域內,要開啟那裡,繞不開冰凰,但冰凰對我們的行動一向持支持態度,她不會阻攔。”
王鐵柱心裡盤算著,緩緩道:“回去之後先把固脈之術修煉上手,再去海中之楔走第四道暗門,經脈不固就貿然深入海底,就算找到了暗門也未必撐得住持續註源的壓力。”
“好!”
銀霜微微頷首,兩人並肩飛向萬獸荒原的暮色之中。
如今六道暗門已經開啟了三道,界壁的秘密正在一層層揭開,而暗穹那片壓在天際儘頭的陰影,也隨著六柱的蘇醒,越來越清晰地顯現出了輪廓。
另一邊。
西海之上起了異變。
那片常年籠罩著濃霧的海域在滿月之夜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濃霧從裂口處向兩側翻卷退開,露出一片清朗無雲的夜空。
月色照在裂口下方的海麵上,映出一層前所未有的銀藍色光芒,很是詭秘。
消息傳到聖族時,王鐵柱正在靈淵邊修煉固脈之術,他收功起身,將靈力的餘韻在泉水中化淨後,接過銀鋒遞來的留影石看了片刻。
“海中之楔的柱芯複蘇後,周圍的環境也產生了變化,這水底的銀藍色光芒不是憑空出現的,應該是柱芯深處那團被封印的力量向外界滲透時引起的光相。”
一旁,銀霜沉吟道:“海中之楔沉在海底太久,柱芯深處的力量被封印封閉了無數年,如今封印被你的天碑手從外部撬開了一道縫隙,裡麵的力量正在緩慢向外滲出,水麵上的銀藍色光芒就是那道滲出的力量產生的光暈。”
王鐵柱望向遠處的天際,他能隱隱感應到西海方向那股沉厚而陌生的力量氣息,正沿著天地之間的源力流向緩慢地向四麵八方擴散。
“海中之楔的力量如果持續外滲,周圍的天地源力會產生變化。”
王鐵柱轉過頭來,“那片海域向來人跡罕至,可一旦這場景被外人看到,敖淵的人就在望海城中,他們遲早也會收到消息。”
銀霜聞言雙眼微眯,“敖淵對東海遺墟的興趣遠大於西海,他手中那批石片在遺墟外圍的布置尚未完成,未必有餘力再向西海分兵。
但暗使不同,暗使的地下據點雖然撤了,他的耳目依然散布在蠻古界各處,西海的變化落在暗使眼中,恐怕會讓他想到一些彆的事情。”
“那我們不如再走一趟西海。”
王鐵柱活動了一下近日因修煉固脈之術而略有發僵的肩背,“固脈之術的第一層已經入了門,經脈內壁的韌度比之前強了不少,就算深入海底也不會有大礙。這次去柱體底部看一看,那團銀藍色力量的源頭到底藏在水底多深的地方。”
銀霜微微頷首,“我跟你去,海麵上的變化已經傳開了,萬一有人在附近窺探,多一個人也能照應。”
轉眼,飛至西海邊緣時,他們看到海麵上那片濃霧比上次來時已經向兩側退去了不少,露出中間一片開闊的海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