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紫陽高懸,那片銀藍色的光芒在日光下雖然不如夜間顯眼,但依然能從水麵上看到一層淡淡的銀藍暈彩。

王鐵柱在霧線上空懸停片刻,感知朝著海麵下方探去。

水中的銀藍光芒確實在持續不斷地向上滲透,光芒的源頭在海麵深處。

又觀察了一番,他轉頭對銀霜道,“柱芯中滲出的力量彙集到了海底,那處凹陷的深度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更深了。”

“去看看。”

兩人沉入水中,沿著銀藍光芒的指引向海底深處一路下潛。

越往下走,周圍的海水越顯得清澈通透,那種常年混濁的灰綠色水質在穿過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後驟然變得明淨。

細看那銀藍光芒正是從海底一處環形坑洞中源源湧出。

而坑洞的正中央,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銀藍色晶核,質地與王鐵柱從沙柱旁密室中取出的深灰色晶石相似。

它在海水中有節奏地閃著,每一次亮起時,周圍的海水都會泛起一層均勻的波紋,如同呼吸一般。

王鐵柱在坑洞邊緣蹲下,將手掌懸停在晶核上方感應了一番,發現其蘊含的力量與海中之楔柱芯深處那道被他喚醒的力量同出一源。

“柱芯深處的力量滲入海底後,在坑洞中被重新壓縮成了一枚晶核。”他收回手望向銀霜。

“如果拿走這枚晶核,海中之楔外滲的光芒會在短時間內消失,但柱芯本身的力量不會因此受損。”

銀霜的目光落在晶核上停了片刻,又抬頭望了望上方那條通海麵的銀藍光柱,“留著它的話,西海上空的異象會吸引越來越多的目光。

敖淵的探子也好,暗使的耳目也好,都會循著這道光找到這裡,到時候海中之楔就不隻是我們知道的地方了。”

王鐵柱略作沉吟後,凝出一團源力,托起了晶核。

一瞬,晶核在他掌心微微跳動了一下,如同活物被觸碰後本能地縮了一縮,但隨即又平複了。

就在他托著晶核離開坑洞的刹那,底部傳來一聲沉悶悠長的回響,如同海底深處有一道被壓住了許久的氣孔終於透了一口氣。

坑洞邊緣的銀藍色光芒在晶核被取走後急速褪去,海水重新恢複了正常的灰綠色。

王鐵柱將那枚銀藍色晶核小心地收入一隻用源力封口的玉匣中,與那三枚黑色玉簡放在一處。

銀霜在坑洞邊又停了一會兒,確認坑洞底部冇有其他異常後才跟了上來。

兩人重新回到空中時,西海上方的霧氣正在緩慢合攏,那道裂開的口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

銀藍色的光芒從水麵上徹底消失,濃霧重新將那片海域籠罩如初。

銀霜望著下方漸漸恢複原狀的海麵,輕聲道:“這樣也好,西海的異象就此消失,外麵的人就算之前聽到了傳聞,也不會再有新的異象來印證。”

王鐵柱將玉匣在懷中放穩,感受著那枚銀藍晶核透過玉匣傳出的微弱溫意,他心中隱約覺得,這東西從海底凝聚而成,與海中之楔的柱芯同源。

很可能與前幾道暗門中封存的功法有著某種關聯。

“回去把這枚晶核與暗門玉簡放在一起看看,說不定它也是那些前輩留下的某一道機關中的一環。”

回到聖族後,王鐵柱將銀藍晶核從玉匣中取出,放置在靈淵邊。

銀海當天傍晚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晃到靈淵穀口來遠遠看了一眼那枚晶核。

他負著手站在穀口的紫竹林邊緣眯著眼看了一陣。

“西海底下攢出來的東西,倒是少見。”

銀海粗聲粗氣地丟下一句便轉身走了。

王鐵柱將銀藍晶核與三枚黑色玉簡並排放在石臺上,仔細比對了它們之間的氣息。

三枚玉簡的氣息沉厚而收斂,如同封存了萬古歲月的古鐵。

而銀藍晶核的氣息則相對溫潤,兩者之間並無直接的共鳴。

但在靈淵泉水的霧氣籠罩下,晶核的光芒每一次亮起時,三枚玉簡的表麵都會泛起一層極淡的幽光,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

“它們之間確實有呼應。”

銀霜蹲在石臺邊,伸出一根手指在玉簡上方懸停了一瞬,“雖然很輕,但不是巧合,這枚晶核可能就是第四道暗門的關鍵。”

王鐵柱將三枚玉簡依次拿起又放下,腦海中將已經開啟的三道暗門逐一回憶了一遍。

南嶺柱下的暗門是以符印觸發的,北淵柱是以逆脈之力推動大門開啟,沙柱下的暗門是持續灌註源力後,暗門自行開啟。

三道暗門的開啟方式各不相同,冇有一道重複。

第四道暗門在海中之楔下方,海中的環境與前三處截然不同。

如果猜測冇錯的話,那海中之楔下的暗門很可能需要水屬性的力量來觸發。

而這枚銀藍晶核從海底深處凝聚而成,蘊含著海中之楔柱芯的精華之力,水性純正,又與柱體同源,正是打開海底暗門最合適的鑰匙。

有了這個判斷後,王鐵柱冇有急著再次出發,而是先將那枚晶核放在靈淵泉水中蘊養了幾日。

泉水中的生機之力緩慢滲透入晶核內部,使其中的水性力量更加純淨通透,表麵的銀藍色光芒也變得更加明亮潤澤。

半個月後。

王鐵柱與銀霜再度出發,這一次他們直接越過西海邊緣的濃霧區,潛入了海中之楔所在的區域。

王鐵柱帶著銀霜繞過柱體頂端,沿著側麵一路下潛,找到了暗門入口的位置。

這一扇石門表麵的觸感與前幾道暗門都有所不同,門麵上雕刻著一道環形的凹槽,凹槽的形狀與那枚銀藍晶核的輪廓完美契合。

他將銀藍晶核從玉匣中取出,對準凹槽輕輕嵌入。

嗡!

入槽的瞬間,暗門表麵的黑色石質迅速被一層銀藍色的光芒覆蓋,光芒沿著門麵上的紋路向四周蔓延開來,如同一副被點燃的古老圖卷。

緊接著。

哢哢哢……

石門緩緩向內側滑開,門後的海水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斷,暗門內部的密室竟然滴水未進,乾燥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