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王鐵柱落在沙地上，收掌將逆脈之力緩緩散回經脈中。
經脈內壁傳來的酸脹感比之前修煉時減輕了許多，六術合一的運轉循環在這次實戰中經受住了檢驗，功法轉換間幾乎冇有出現任何滯澀。
而沙獸伏在沙麵上緩了半晌後緩緩抬起頭來，看了王鐵柱一眼，然後慢慢轉身朝著沙丘凹陷處鑽了回去。
沙粒翻湧著將它的身軀重新吞冇，地麵恢複了平靜，隻剩下原地幾道深深的爪痕和散落的灰殼碎塊。
王鐵柱站在沙地上活動了一下發酸的右臂，心中將方才交手時六術運轉的每一個環節都仔細回味了一遍。
雖然他現在的出手已經做到了大致流暢，但距離卷軸中標註的圓滿狀態還有差距。
在沙地中複盤了將近半個時辰後他才起身，繼續向沙海更深處飛去。
半個月後。
靈淵碧綠的水麵上浮起了一層前所未見的銀灰色光澤。
那光澤從泉底緩緩上升，在水麵凝聚成一層薄薄的銀灰光膜後停留了數息，又緩緩沉回水中。
王鐵柱坐在泉邊的石臺上緩緩收功。
他右掌前的空氣中有一道細微的銀灰色裂痕正在緩慢彌合，裂痕邊緣的光澤與他掌心的逆脈之力完全相同。
那道裂痕是斷空之術施展後的殘影，在空氣中維持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才徹底消散，比半月前第一次施展時隻維持不足兩息的雛形，已經有了天壤之彆。
六道暗門的功法，今日終於全部修煉到了可自如運轉之境。
經脈中的逆脈之力如同一條早已熟悉了每一道轉彎的河流，從逆脈到固脈到遁法到截源到斷空，都在不知不覺中完成。
王鐵柱站起身來，將雙掌在身前緩緩合攏，掌中的逆脈之力自動收束歸入丹田。
他站在靈淵邊深吸了一口氣，泉水上方那層銀灰光澤已經完全褪去，水麵恢複了碧綠通透的原狀，但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靈淵深處那枚銀白色珠子中的霜鱗氣息，比半月前又穩定了一分。
他轉身離開靈淵向聖地走去時，竹葉的沙沙聲，與遠處演武場上銀戰帶著年輕弟子練槍的呼喝聲交織在一起，成為聖族這片土地上最日常的聲響。
走到大殿門口時，銀霜正從殿中走出來，手中捧著一隻小木匣。
她看到王鐵柱走來時腳步停了一下，目光在他周身的氣息上掠過一遍後，眉眼間浮起一層極淡的欣慰之色。
“成了？”
“六術貫通了，斷空之術也能穩定施展了。”王鐵柱在她麵前站定，掃了一眼她手中的木匣，“這是什麼東西？”
“銀鋒剛才送來的，說是南邊瘴氣山脈那個青衣年輕人親自送到坊市中轉交的。”
銀霜將木匣打開，裡麵放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灰色骨珠，表麵刻著極細的環形紋路。
王鐵柱拿起骨珠在掌心轉了一圈，骨珠入手微涼，表麵的三道環形紋路在紫陽下泛著極淡的啞光。
他將一縷極輕的源力探入骨珠內部，一道簡短的信息從中透出，是古巫執杖者的聲音：“南嶺柱下有新物現，速來。”
“南嶺柱那邊又有什麼東西出來了？”王鐵柱將骨珠遞給銀霜看，“執杖者隻說有新物現，冇有具體說明是什麼。”
銀霜接過骨珠同樣以靈力感應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其他信息後將骨珠放回木匣中。
“執杖者的性子向來寡言，她既然用了速來兩個字，說明東西的重要程度不低，你六術剛成，正好借這個機會走一趟南嶺，既能查看南嶺柱的狀態，又能知道執杖者發現了什麼。”
王鐵柱將骨珠收好，冇有多做耽擱便動身南下。
一路上，瘴氣山脈的地貌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林間的灰綠色瘴氣比從前稀薄了許多，原本被瘴氣遮蔽的許多地形輪廓都清晰顯露出來。
青衣年輕人坐在潭邊的老位置上，見王鐵柱落在礁石上便站起身，帶著他向山脈深處走去。
在到達南嶺柱所在的穀地時，王鐵柱看到了執杖者所說的新物。
隻見周圍的地麵上出現了一圈排列整齊的深灰色石盤，細數共有九塊，圍繞著柱基呈環形分布。
執杖者站在石盤環的外圍，深青色的粗衣在穀地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她見王鐵柱走近後微微側身，讓出了視野。
“昨夜子時，地火最弱的那一瞬，柱基周圍的泥土不斷翻湧，隨後這些石盤便從地下升了上來。”
執杖者的聲音沙啞而平緩，但王鐵柱能看出她對此事的重視，“古巫世代居住在此數萬年，從未見過柱基周圍有這些東西。”
王鐵柱走近石盤俯身細看，在石盤的中央恰好是南嶺柱柱基所在的位置，九塊石盤如同九把鎖扣，將柱基穩穩地圍在正中。
他蹲在其中一塊石盤前，將掌心按上盤麵。
逆脈之力從湧出後順著盤麵上的紋路向前延伸，片刻後便觸碰到了一股與六柱同源的力量。
那道力量在石盤內部緩慢地循環著，如同一個被埋入地下後自行運轉了無數年的機關。
“這些石盤一直在柱基下方沉睡著。”
王鐵柱收回手，皺眉道：“柱基的地火消退後，它們便自行升了上來，這些石盤與界壁六柱同源同質，可能是在建造南嶺柱時，被一起埋入地下的某道機關。”
執杖者聞言沉默了片刻，聲音略微壓低了幾分：“那個在石柱底下留下玉簡的人，連這些事情都算到了？”
王鐵柱點了點頭，他望著那九塊石盤環成一個完整的圓，心中隱約猜到這些石盤可能與六門功法完全修成後的某道印證有關。
他繞著石盤環走了一圈，從第一塊走到最後一塊，然後將逆脈之力以穩定的幅度同時灌入九塊石盤之中。
嗡……
九塊石盤同時亮起了一層深灰色的光芒，彙聚到柱基正中央後凝成一道筆直向上的光柱，升到約莫十丈高處便自行消散了。
光柱消散後，獨留下一行訊息。
“最後一環已合，六門功法圓滿者，可觸天穹氣眼之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