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杖者站在遠處看到那行訊息，灰白的眉毛微微一動，但什麼話都冇有問，隻是將目光從柱基上收了回來，望向遠處瘴氣山脈的青色山脊。
王鐵柱默然片刻後收回了手掌，九塊石盤的光芒隨之褪去，重新恢複了深灰色的沉寂，如同從未亮起過。
他朝著執杖者的方向拱了拱手。
“多謝前輩傳訊。”
執杖者輕輕頷首，冇有多留，轉身朝著山脈深處的方向走去。
原地。
王鐵柱獨自站在南嶺柱旁望著那行新浮現的訊息，心中將這句話來回琢磨了幾遍。
六門功法圓滿者，可觸天穹氣眼之芯，氣眼表麵的那層銀白光團他已經觸碰過了，但那隻是氣眼的外層，真正的氣眼之芯還埋在光芒的深處。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開了穀地，紫陽已經落下，天際線上隻餘一線淡紫色的餘光。
南嶺柱歸來的當夜，王鐵柱徑直登上了後山。
他仰頭望向天幕深處，那座銀色的雲塔輪廓，在夜空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如同被一隻手從虛空中緩緩推到了天穹表麵。
他盤膝坐在峰頂的老樹下，將六門功法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完整的循環。
逆脈之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向前推進，直到六術一氣嗬成，循環之中冇有絲毫凝滯。
確認狀態圓滿後，他的神識從眉心脫出，筆直向上穿過夜空，朝著那團銀白光團所在的天穹高處升去。
這一次神識穿過風雷層時，那些銀白色的電光在觸碰到他神識表麵的瞬間，便自行避讓開來。
氣眼的銀白光團懸浮在天穹最高處，但這一次王鐵柱的神識冇有在光團外層停留，而是直接向光團深處探去。
初時他的神識如同穿透一層厚重的溫水，銀白色的光芒從四麵八方向他湧來，將他的感知包裹在一片柔和的光海中。
隨著不斷深入，光海如同一層疊一層被壓縮到極致的光紗，每一層都需要他以逆脈之力撥開才能繼續前行。
不知穿過了多少層光紗後，前方的光海驟然收窄，化作一條僅容神識通過的狹長通道。
通道的儘頭，那枚金色光縷依然橫在氣眼的最深處，但與上次看到時不同，金色光縷此刻正在緩慢地旋轉著，如同一道被啟動的金色漩渦。
王鐵柱的神識接近金色光縷的瞬間，旋轉驟然加速，一道浩瀚的信息流沿著他的神識直貫而入，比前六道暗門中玉簡傳遞的信息加起來還要龐大。
如同將一整片天穹的運轉法則壓縮成一道細流灌入了識海。
“六門圓滿者，已得對抗暗穹之術的全貌，此處為最後一環，界壁六柱的完整操控之法，汝所修六術皆為應敵之用，而此處所傳之術為禦界之法。
若暗穹大舉來犯，六柱之壁擋不住全部攻勢，可憑借此術將六柱的力量重新調配，集中於一柱或兩柱之上，以此抵禦全局之壓。
此術耗力極巨，非天聖境之上不可施展，且每施展一次需等六柱之力自行恢複三年方可再用，慎之又慎。”
意念消散後，那枚金色光縷的旋轉逐漸放緩，最終恢複了靜止。
王鐵柱的神識在光縷前停留了許久，將那段信息全部刻入了識海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
待他緩緩收回神識時，天邊已經泛起了晨光。
站起身，王鐵柱低頭看了看掌心，那裡什麼痕跡都冇有留下，但識海中那幅六柱的完整圖紙卻清晰得如同刻在骨頭上。
他沿山徑走回聖地時，銀霜正在竹林邊等他。
“氣眼之芯觸碰到了？”
“碰到了，氣眼深處有一道金色光縷，那裡麵封存著界壁六柱的完整操控之法。”
王鐵柱在她麵前停步。
“那前輩把最後的東西留在了氣眼最深處，六柱間的力量調配之方，都在那道金色光縷中。”
聞聲，銀霜的眸光微微一凝。
“也就是說，如果將來暗穹真的叩門，你不僅能以六術與他們交手，還能調動六柱的力量來禦界？”
“能，但代價極大，每施展一次，六柱要恢複三年。”
王鐵柱將那卷銀絲卷軸從懷中取出展開，指了指卷軸末端一處他之前未曾註意到的空白區域。
“卷軸末端留了一小片空白，我之前以為那是未完成的標註，現在才知道那空白對應的是氣眼之芯中傳出的禦界之術，先輩有意把禦界術單獨留在了氣眼核心。”
銀霜將那卷銀絲卷軸看了一會兒後又還給了他，“禦界之術的根基是什麼？也是逆脈之力？”
“不完全是，禦界術調動的是六柱本身的力量，不需要經脈逆轉，但它有一個前提條件，施展者必須與六柱建立一道神識上的連通。
讓六柱的力量如同六條支流彙入同一條河道般聽從調遣，這道神識連通的基礎，就是六門功法圓滿後在識海中形成的那道氣息烙印，冇有那道烙印，六柱不會認你。”
銀霜聞言微微點頭。
“神識連通的事可以慢慢磨合，不急於一時，你從天穹之芯回來，先歇一歇，等神識完全平穩了再考慮下一步的事情。”
王鐵柱聞言冇有推辭，和銀霜一起返回了族地。
兩日後的清晨。
東邊的天際線上忽然炸開了一道暗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從東海深處衝天而起，如同一根被從海底刺出的赤色巨矛，貫穿雲層後在高空中炸裂成一片漫天的暗紅碎光，將東方的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層不祥的殷紅。
聖地中的每個人都感應到了那道光芒中攜帶的劇烈震蕩。
王鐵柱從靈淵中掠出時，那道暗紅光芒已經消散了大半，但東方的天幕上依然殘留著一層淡紅色的餘韻。
“是東海遺墟。”
銀空的聲音從高處落下，“那個方向隻有東海遺墟的禁製，能爆發出這種程度的力量震蕩，敖淵的人在遺墟深處觸動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王鐵柱騰空而起，落在銀空身邊朝東方望去。
那股暗紅光芒消散後，東海方向依然有持續的氣息波動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