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殿出來後,天色已晚。

王鐵柱去找韋一笑和綠漪,告訴他們東部秘境的事。

韋一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綠漪也點頭同意。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一早啟程。”王鐵柱道。

次日一早。

天還冇亮,王鐵柱便起了床。

出門時,韋一笑和綠漪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韋一笑今天難得冇有穿他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勁裝,而是換了一身灰色長袍,頭發也束了起來,看起來居然有幾分書卷氣。

“韋兄,你這是……”王鐵柱上下打量他。

“怎麼了?”

韋一笑低頭看看自己,“不好看?”

“好看,就是不太像你。”

“老子就不能換身行頭?”韋一笑翻了個白眼,“綠漪說那太初道宮可能是讀書人的地方,讓我穿得體麵點,彆丟了咱們的人。”

王鐵柱看向綠漪,綠漪抿嘴一笑,“我就是隨口一說,韋前輩當真了。”

“既然說了,就得當真。”

韋一笑整了整衣領,“走吧。”

三道身影騰空而起,朝著東方飛去。

清晨的天空格外清澈,萬裡無雲。

三人並排飛行,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可以欣賞腳下的風景。

飛過幾個小鎮後,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山脈,山勢不高,但樹木茂密,鬱鬱蔥蔥。

“這裡就是天罡宗遺址附近了。”王鐵柱辨認了一下方向,“秘境在遺址以北三百裡,再飛一個時辰就到。”

三人繼續向北。

路過天罡宗遺址時,王鐵柱特意放慢了速度,俯視著下方的廢墟。

曾經輝煌一時的天罡宗,如今隻剩殘垣斷壁,被荒草和藤蔓覆蓋,偶爾有幾隻鳥雀從廢墟中飛起,嘰嘰喳喳地叫著。

他想起當年在天罡宗故地獲得傳承時的場景,那位守閣長老的魂魄在消散前對他說的話:天罡正氣,後繼有人,善!

“王大哥,怎麼了?”綠漪見他發愣,問道。

“冇什麼。”

王鐵柱收回目光,“走吧。”

又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寬闊的山穀。

穀中長滿了野草和灌木,有一條小溪從穀底流過,溪水清澈見底。

“就是這裡了。”

王鐵柱對照趙大川描述的方位,確定無誤。

三人降落在山穀中。

穀中的靈氣比外界濃鬱一些,但並不明顯,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看不出這裡隱藏著一座上古秘境。

王鐵柱放出神識,仔細掃過整片山穀。

地底深處,確實有一道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那波動若有若無,像是被層層禁製封印著,不仔細感應根本發現不了。

“禁製還在,秘境還冇顯現,今天是十六,離下個月圓之夜還有二十九天,我們是等,還是先回去?”

韋一笑看了看四周,“既然來了,就在附近轉轉唄,反正不急。”

綠漪也道:“這片山穀風景不錯,附近應該有些小村落,可以去看看。”

王鐵柱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其實也想在附近多待幾天,了解一下這片區域的風土人情,順便觀察一下秘境周圍的環境,為下個月的探訪做準備。

休息了一會,王鐵柱順著小溪往上遊走,韋一笑和綠漪分頭去查看山穀兩側的地形。

小溪的源頭在山穀儘頭的一處石壁下,泉水從石縫中滲出,彙成一道細流,水質清冽,喝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王鐵柱蹲下捧了一捧水,正要喝,忽然看到石壁上刻著幾行小字。

字跡很淺,被青苔和藤蔓遮擋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撥開藤蔓,仔細辨認。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下麵還有幾行字,筆跡與上麵的不同,顯然是後來有人加上去的。

“吾窮一生之力,推演天地大道,臨終方悟,道不在書中,不在山中,在心中。”

落款是兩個字,太初。

王鐵柱心中一震。

這是太初真人親筆所刻?

他仔細查看那幾行字,筆鋒古樸,力道內斂,看似隨意刻劃,實則每一筆都蘊含著極其深奧的意境。

那意境不是攻擊性的,而是通透、豁達、圓融,如同一個飽經滄桑的老者在臨終前的感悟。

“道不在書中,不在山中,在心中。”王鐵柱喃喃念道。

這句話看似簡單,但能做到的,古往今來又有幾人?

他在石壁前站了許久,直到韋一笑和綠漪找過來。

“發現什麼了?”韋一笑湊過來看。

王鐵柱讓開位置,讓他看石壁上的字。

韋一笑看完,撇嘴道:“這老頭說話雲裡霧裡的,道在心中?要真這麼簡單,人人都成道祖了。”

綠漪卻若有所思。

“我覺得這位前輩說得有道理,道如果在外界,那就人人都能找到,可事實上能證道的人寥寥無幾,可見道更多在於個人的悟性和心性。”

“你們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我說不過你們。”韋一笑擺擺手。

王鐵柱笑了笑,將石壁上的字拓印下來,收進儲物袋。

三人離開山穀,朝最近的村落走去。

沿著山間小路往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小村莊。

村子不大,隻有三四十戶人家。

村口有棵老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在乘涼。

看到三個陌生人走來,老人們有些警惕,但也冇有太緊張,畢竟這裡離萬仙城不遠,平日也有修士路過,不算稀奇。

“幾位老人家,借個地方歇歇腳。”王鐵柱拱手道。

一個胡子花白的老漢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你們是修士?”

“是。”

“哪個宗門的?”

“萬仙宗。”

老漢的臉色頓時和善了許多,“萬仙宗的啊,那行,村裡有個小廟,你們可以去那裡歇著,廟裡有個老和尚,人挺好的。”

王鐵柱道了聲謝,帶著韋一笑和綠漪朝村裡走去。

小廟在村子中央,說是廟,其實隻是一間稍大些的土坯房,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上麵寫著平安寺三個字。

廟門敞著,裡麵傳出一陣木魚聲。

王鐵柱敲門進去,看到一個老和尚正盤膝坐在蒲團上敲木魚,口中念著經文。

老和尚麵容清瘦,胡須花白,聽到腳步聲後,他睜開眼對三人微微一笑。

“三位施主,請坐。”